第一章 燕居(2/3)
色被阻隔在门外,阎途看着茶杯里的热气,在将饮之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那位十一皇子,有闲心喝茶吗?
……
……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宫殿里来回游荡,穿透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皱纹深深的长生宫总管太监冯顾,一脸担心地看着前方眼睛里的暗色,忽远忽近
前方的书案上,铺着一张雪白宣纸,纸上是一幅未写完的字
披着白狐裘的年轻皇子,正坐于书案前左手握拳,以拳背轻掩嘴唇,咳得霜面泛红右手提着狼毫,悬对砚台有一滴墨珠挂在毫尖,随着他的咳嗽而颤动,却怎么也不落下来
待得咳声渐止,冯顾才轻声劝道:“殿下,还是喝一碗药吧”
书案的左上角,放着一只白玉碗,黑色的药液静置其间,还有几缕热气在缭绕
“不想喝了”姜无弃有些辛苦地说道
他又咳了几声,方才定住
他就这样一手悬提着狼毫,扭头看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熹微的天光,已经刺透了夜幕
“星月原那边,该有消息了”他淡声说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殿外恰巧响起了脚步声,其声甚疾
冯顾微微一个侧身,人已经拦在殿门前
不多时,那脚步声远去了,冯顾又回到书案前,只是手里多了一封信笺
“殿下,紧急军情”
“念”
冯顾拆了信,边看边念道:“星月原胜负已分姜青羊自天外归来,一剑定乾坤军神与斗厄统帅于阙,已于万和庙签下《星月之约》”
念完急信,冯顾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是既敬又佩
他早年是雷贵妃的心腹,为其鞍前马后在雷贵妃遇刺身亡后,便主动请旨服侍姜无弃
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姜无弃一天天长大
这位万众瞩目的天潢贵胄,经受着常人所不能想象之痛苦,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之才智
就如眼下
星月原那边的情报,他知道的和姜无弃一样多,但他对战争的走向一无所料,偏偏姜无弃就能准确判断出战争结束的时间来
非是对两方阵营天骄、对整个战场形势有着深刻的了解,不足以对战局进行如此清晰的推演
“孤还以为,在这一战大放异彩的会是陈算或者重玄胜,没想到姜青羊又回来了”姜无弃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看来玉衡星的异动也与他有关……说起来,对他临阵离营一事,兵事堂是如何处置的?”
“以功抵之”冯顾说道
姜无弃沉默了片刻,道:“想必在《星月之约》中,强调了对庄国的惩处”
听见这话,冯顾又翻了翻信笺后页关于《星月之约》的详细条文——他知道早先的条约,所以之前并未细看
这一翻,顿时有些愣住两大霸主国之间的条约,且是经过这样一场战争之后所签订的条约,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如今竟为了姜望做了调整?
这人在战场上的表现究竟有多恐怖?
“真是……”冯顾一时难言
“此君当扶摇矣!”姜无弃感慨了一声,又笑了笑,把视线转回宣纸上
毫尖上的那滴墨珠终于坠下,在砚池里泛起一圈涟漪
最后几个字,他提笔一挥而就
然后搁笔,起身,独自往外走
冯顾提步跟上,却被他竖掌拦住:“这么多年,累您辛苦这段路,孤自己走”
“殿下……”冯顾立在原地,其声带颤
裹在白狐裘中的天潢贵胄,一边走,一边带笑地问道:“陛下是圣明天子,军神是现在的架海金梁,姜青羊是未来的擎天玉柱……太子宽厚仁谨,有人君之相;三姐独开道武,气象磅礴;九兄聪敏神秀,贵气应星……那么孤呢?孤何人也?”
他这样问着往外走,没有等谁的回答
根本也不需要回答
冯顾静默立在书案前,神情悲切
大齐十一皇子,何人也?
本是长生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