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1章 朱批墨诏(2/3)
伤重,天下蠢蠢,你唐宪歧真看不到山雨欲来?白日碑折,观河台沉,或在旦夕之间”
唐宪歧漠然道:“天下事在人族,料他们不会短视”
帝玄弼瞧着他:“听起来很美好,但荆天子应该并不是寄望这些的人如果‘大义’这两个字能够裹挟一切,也许今天我们都不会站到这里”
“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复杂而丰富,因为多姿而精彩王侯将相一场梦,礼义廉耻是新衣你说得对,朕的确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荆天子与他对视,定身道:“神霄是荆国唯一的出路月门是荆国立足神霄的第一选择”
“所以荆国一定要在这里有所收获你们也不必再揣测,再猜疑朕提着枪来,就是摆明车马,愿迎诸天万界一切挑战”
“朕若是站得住,荆国也便站住了朕若是在这里倒下了,无妨前事尽休!”
“哪怕后方香火绝祠,皇城宗庙飞灰?”帝玄弼问
荆天子将长枪一拧,错然作锋鸣:“妖皇既然知朕,应当再无侥幸荆人起于荒野,砺于刀枪,从来不会寄望于他者古往今来自由事,各人有各人的理由,朕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走到神霄外”
他俯瞰神霄大世界的茫茫山水:“你看此世好风景,未尝不可以再立计都城!”
倘若那不幸的故事都发生,的确在荆天子亲征的时候,有现世力量掀翻了荆廷那么唐宪歧将立刻在神霄大世界再造计都,然后打回现世去!
荆廷的精神在刀枪,而非冠冕
荆国的伟业在于军队,而不是土地
只要长枪在手,军队在握,任何人都不能抢占他们的家园
“荆皇好气魄!”帝玄弼叹声:“只可惜你这份雄略,无人能继天下系此一身,你还敢赌”
他的声音抬高几分:“今日你要是死在这里,则百年之后,谁复言荆!”
荆天子扬声而笑:“非有荆地而生荆人,是有荆人乃拓荆地”
“荆棘之乡,军争之堡,百战之地……此之谓‘荆’也!当年太祖也是打服了所有军头,才建立的军庭帝国”
“今后人不肖,不必计议后人朕若德薄,也不妨让出身位”
“让另一个能负荆棘而压霜雪的人登顶,也算是传承了大荆帝国的精神则这诸天星辰之旗,也正立于诸天”
点朱枪高扬起来,荆天子再无二话,一枪搠之:“何妨此帜高举,敬我荆月在天!”
该谈的都已经谈过
妖皇既不肯退,也不愿让
唐宪歧不会忍受这种姿态,不会心怀侥幸
荆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他也亲自提枪过来……他不会让对方觉得他只是来谈判的!
虚空本无颜色,枪来即刻染朱
不闻呼啸之风雷,不见陨落之星辰,只有一抹朱红如笔锋掠素书,决绝的一笔,写在帝玄弼心口
必须要承认这是惊艳的起笔
它快过了时间的度量,超脱了生死的界定它描绘了极致的杀意,而以一个“杀”字作为帝玄弼的开始,也写下帝玄弼的结局
这是将“帝权”和“杀阵”完美结合的一枪
古今帝王,或有胜过这般残酷者天下杀阵,断无利过这般锋芒时
生杀八柄之杀,没有人能比唐宪歧握得更精准
近乎永寿的妖皇,也在这一枪之下,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原来那并非无边无际的未来,他的前路随时会终结在对方的转锋中——荆天子真有杀他的能力,也真打算强杀他在此!
这份觉悟,他拥有了
但帝玄弼没有动
他手中那支墨绿麒麟如意【载墨】,甚至未曾抬起半分他只是站在那里,如一座亘古而存的天碑,任凭朱红枪芒临身——
唐宪歧朱批如刻碑,写死如祭文
“铛———!!!”
一枪搠此妖身,然后在茫茫宇宙,炸开了帝王之死的钟鸣
帝玄弼的妖躯如同冰瓷裂开,片片剥落的冰晶之下,新生的血肉如冰荔晶莹剔透,经络似龙游
不仅无伤,更胜于前
如此伟躯!
举凡超脱之下,整个现世都找不到能硬受荆天子一枪的存在,没人能承【点朱】而不伤
什么九龙盘武、血肉生灵……世间绝顶的武躯,在这具妖躯之前都要黯然失色
“嗬……啊!”
帝玄弼长呼一口气,寒凝为挂在虚空的白霜
“这就是唐宪歧的杀力么?”
他带着真切的赞许的语气,虽是显现了嘲讽的现实:“果然古今第一杀阵天子……本皇领教了”
他竟然用自己的妖躯来试枪!用生死感受点朱枪的锋芒!
“杀我旧甲,褪我新躯,为我锻身”
这绝代的妖皇看向唐宪歧:“本皇该怎么答谢你?”
手中的那柄墨绿麒麟玉如意,被他握得像一只小槌
他也不砸向唐宪歧,只在身前轻轻一敲——
嗒!
声如敲玉
而后啪嗒如碎瓷
他把空间瓷化了!把超脱之下最恐怖的这处战场一举敲碎
虚空一无所有
但能承载来者,经行去者,本就是它作为“空间”的实质
向来击碎空间见裂隙,打破一切到虚空,虚空像是最后的答案……可帝玄弼把虚空都敲碎
连这处虚空都不存在了,自然无所承载,不能相容,没有交战者立足的地方
用这种方式……结束了神霄世界的朱批,完成了“放逐”!
时空的乱流席卷跋涉之旅客,宇宙的裂隙能够撕开永恒道躯
帝玄弼和唐宪岐就这样跌落在宇宙裂隙里,在无穷无尽的时空乱流里颠簸一同感受生死威胁!
唐宪歧摆明车马,一枪横世,必要让荆国于神霄有所得
帝玄弼也不能退让今日唐宪歧亲征则退,明日嬴昭亲征又如何?后日姬凤洲来,还有哪里可以退?
在中央天境的这么一丁点优势,也是无数联军战士拼死换来的
退来退去,退得战士血冷
所以他必须要接战他不仅要接战,还要同唐宪岐速分生死
嘴上不可忘记昔日荣光,作为妖皇心中却要明白现实——今日的妖族没有资格僵持他不止是不能输,还不能陷在这里太久!
天庭横空的时候曾有这样一句话——一切变化有利于现世
人族今是现世的主人
再没有比宇宙裂隙更残酷的战场宇宙的坍塌,时空的乱流,都在对参战者造成伤害,时时刻刻的伤害!非超脱永劫,不可在此不坏也只有在这里,才有速杀唐宪歧的可能
七彩缀星衮龙袍在时空的乱流里波折不断,唐宪歧没有半步后退他在帝玄弼敲碎虚空的时刻,提枪压着帝玄弼更快坠落!
他说过摆明车马,迎接一切
无论对方加注什么筹码,他都接下
对决可以
分生死可以
速决生死……可以!
“大恩不言谢,深恩几于仇”
“笼中囚徒,何言报朕?朕厚享现世,广有天下,当赠你更多!”
唐宪歧随手从宇宙坍塌的空境,拖回险些被混沌吞没的长枪,帝袍飘飘,踏时空奔流而走:“接下来的每一枪,都会比前一枪更强——十三枪之后,你若还活着,朕赠命于你!”
长枪握在掌中,这一刻光华敛尽而荆天子本人却熠熠生辉,在这宇宙的裂隙里,昭显出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到什么时代……“吾意天意”!
他所蓄势第一枪,其名“弘吾”也
弘吾者,弘吾之意,昭吾之志
是天子亲军的旗号,宫希晏代帝而执!
在执掌弘吾军之后,宫希晏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视为荆天子意志的延伸而他从来没有出过错漏,从来没有让皇帝承担什么
今天他死在神霄世界,那也是荆皇意志的一种昭明是为了诠释荆国进取神霄所不惜的代价!
他死得掷地有声
唐宪歧这个做皇帝的,以此祭之,也以此证之
向闻君死臣殉,在这军庭帝国,将死而君继,有何不可?
……
【点朱】的红,从那中央天境退去
无穷广阔的神霄长章,从一种静默中复苏,重新波澜鲜活,仿佛故事又新演
那批红的无上意志,被墨诏所承接
为其所战栗的魂魄,顷得须臾的自由
在中央月门的残址,漫长的战线拉开来,占寿和计守愚的对决又重启
未能分出高下的恨魔君和斗战真君,又为楚军的援月之战擂响了战鼓——楚军倒是在兵阵的对决中取得了优势,凭借钟离炎、诸葛祚、楚煜之等新锐力量的出色表现,左嚣以点破面,不断放大优势,已然压制了蜈椿寿和那支传奇蜈岭军
若非蜈椿寿极致爆发,引领这支有着辉煌历史的妖族强军拼死顽抗,战局早就终结,也不至于叫狮安玄濒死逃归本阵
可惜这场战争的目标,并不在于当下这方战场的胜利
感知着整个战场的气氛,捕捉到不断汇入敌阵的诸天军队,虽零星而似不绝之飘雨……左嚣敛下眉来:“中央月门……已经失守了”
修罗大君因晦关于月门的假象还存在着
但左嚣这样的绝代名将,其于战场的嗅觉,已经嗅到了结果——中央月门攻防战若没有杀出结果,蝉惊梦所遥控的整个战场的增援形势,不会是如此
这些前来增援的诸天联军,虽然还有紧迫的姿态,但更倾向于整个中央天境的全占全得,而非对中央月门的锐意进取
这是不自觉的战略意识的流露当然不是占寿的问题,而是负责后续援军调配的联军主将,下意识地想在诱导敌军的同时,把陷阱做得更厚实一些,不自觉地调整出更利于围歼人族的身位
不可能所有的主将都是绝世名将,能够克制这点行军布阵过程里不自觉带出来的潜意识
所以它清晰地进入左嚣眼中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连通其他联军高层一起蒙骗,不告知他们战场真相
但这么做只会摧毁联军内部的信任,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就算是左嚣自己,他也不会容忍其它五国对他的战略欺骗,无论这种欺骗在整体战略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