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事已至此,先问蝙蝠侠。(1/3)
夕阳如血,将大都会的天际线染成了一片酡红。
第三变电站,核心区。
这里彻底沦为了一片充满致幻色彩的废墟。
数十根断裂的高压缆线在龟裂的水泥地上抽搐,像是被斩断七寸的银蛇,断口疯狂喷吐...
哈莉·奎泽尔把眼镜推得更正了些,镜片后那双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在阳光里泛着一种近乎病理性的亮光。
她没起身,只是将手中那叠纸轻轻翻过一页——路明非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手写的论文稿,页脚还沾着一点咖啡渍,是他昨夜伏在蝙蝠洞战术台边改第三遍时蹭上的。
“《论绝对理性的边界与电车难题的终极解法》。”她念标题时尾音上扬,像在念一首诗,“全篇七千八百四十二字,没有一个错别字,引用了二十七种哲学、神经科学与量子力学交叉文献,其中三处原创模型推演,逻辑链完整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右下角被红笔圈出的一段:
>【当"选择"本身成为暴力的前奏,理性便不再是盾牌,而是刑具。真正的解法不是计算"谁该死",而是让"轨道不存在"——拆掉铁轨,烧毁信号灯,把整列火车变成一缕青烟。这不是逃避,是重写规则。】
哈莉抬眼,目光如探针,直直刺入路明非瞳孔深处:“你说,"如果我拥有足够高的权限,我宁愿删除问题,而非回答它"。”
办公室忽然静得可怕。
连窗外乌鸦都忘了叫。
布莱斯站在路明非身侧,风衣下摆纹丝不动,可路明非却清楚地听见她呼吸节奏变了——极轻、极缓、极沉,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正在校准压力阈值。
而他自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是紧张,是本能。
就像野兽听见同类在暗处磨牙。
“哈莉教授……”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您觉得这句话……危险?”
“危险?”哈莉忽然笑出声,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落瓷砖,“不,孩子,这太诚实了。危险的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连自己为什么按下按钮都不敢问的人。”
她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慢条斯理,带着某种仪式感。
“真正让我失眠的,是你在附录里画的那张图。”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平铺在桌面。
那是一幅手绘草图:一条笔直铁轨延伸向无限远,尽头是两组岔道,一组通向五个人,一组通向一个人——但所有岔道口都被打上了×,铁轨本身被一道炽烈的赤色火线从中截断,断口处腾起扭曲的热浪,而火线尽头,站着一个背影,风衣猎猎,正仰头望着裂开的天空。
“你管这叫"重写规则的临界点"。”哈莉用钢笔尖点了点那个背影,“可你知道吗?在哥谭大学犯罪心理学系的绝密档案里,有份编号为"N-07"的卷宗。里面记录了三十年前一场未公开的脑神经实验——代号"普罗米修斯之火"。”
路明非瞳孔骤然一缩。
布莱斯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无声收紧。
“实验对象是七名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者,全部通过"电车难题"筛选。”哈莉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诅咒,“他们被植入特殊电极,要求在毫秒级决策中完成"最优解"。六人崩溃,一人……成功了。”
她停顿三秒,目光如刀。
“那人后来成了哥谭最著名的连环纵火犯。他在每处案发现场都留下一句话:"火不审判人,火只删除错误。"”
“三个月前,他在阿卡姆疯人院咽气。”哈莉轻轻说,“临终前,护士记录下他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等的那个能烧穿天的人……终于来了。"”
空气凝滞。
路明非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里嗡鸣不止。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可那点痛感遥远得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被盯上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不是从中心城雨夜开始——是从他第一次在蝙蝠洞的量子计算机上,无意识篡改气象模拟参数时;从他某次训练失误,让整座训练场的钛合金地板熔成液态金箔时;甚至更早,在婶婶家那个闷热夏夜,他盯着游戏机包装盒幻想喷火龙时……
有人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把规则烧成灰烬的人。
“所以您叫我来,不是为了诊断我是不是疯子。”路明非忽然笑了,嘴角弧度很淡,却像刀锋刮过冰面,“您是在确认——我是不是您要找的"第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