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Lets verify this theory(3/3)

“所以……”路明非声音沙哑，“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哈莉没回答。

她只是走到门口，拉开橡木门，走廊尽头的光线涌进来，把她剪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明非脚边。

“去查吧。”她说，“但记住——”

她回头，镜片反射着窗外流动的云影，声音轻得像一句咒语：

“有些真相不能被"找到"。它必须被"跑出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那盆雏菊在风里轻轻摇晃，抖落几粒细小的金色花粉，悬浮在斜射的光柱中，像一群微型的、不肯坠落的星辰。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借阅卡上诺拉的名字。那字迹清瘦有力，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流畅感，仿佛书写者早已预见自己将永远无法亲手归还这本书。

布莱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索恩教授三年前病逝。临终前，他把这间办公室的钥匙交给我，说"等那个能掀翻铁路的孩子来。"”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路明非脸上尚未褪尽的青涩与疲惫：“你一直在找打开巴莉家旧案的锁。却不知道……钥匙早就铸进了她的基因里。”

路明非握紧笔记本，纸页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巴莉咬碎棒棒糖时那一声清脆的“咔嚓”。那不是崩溃的碎裂，而是某种坚硬外壳正在松动的声响。

“布莱斯。”他抬起头，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如果诺拉真的在白皮书里藏了真相……”

“那就意味着，”布莱斯接口，灰蓝色瞳孔映着窗外流动的云，“整座哥谭市的档案馆，都是她的打字机。”

路明非笑了。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额前湿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骤然亮得惊人的黑眼睛。

“那咱们现在就去。”他声音很轻，却像淬火的刀刃刮过磨石，“去把那台打字机……拆了。”

布莱斯没反对。

她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副黑色手套，慢条斯理戴上。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像毒蛇吐信。

“先去市政厅地下三层。”她站起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里存着1998年所有未公开的消防出警记录。但要进去……”

她瞥了路明非一眼，唇角微扬：“得有个"合法"的理由。”

路明非眨眨眼：“比如？”

“比如。”布莱斯拉开门，走廊光线倾泻而入，将她身影镀上银边，“哥谭大学犯罪心理学系，正在为一项重要课题采集历史数据。课题负责人——”

她侧身让出路，指尖点了点路明非胸口：“是你。”

路明非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长官，这算不算……公器私用？”

“不算。”布莱斯迈步出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定如钟，“这叫——”

她回头，灰蓝色眸子里倒映着少年飞扬的眉眼，像映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物尽其用。”

走廊尽头，乌鸦忽然齐声振翅。

上百双漆黑翅膀撕裂空气，卷起一阵裹挟着枯叶的旋风。风掠过路明非耳畔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哥哥，这回……我连剧本都懒得写了。”

路明非脚步未停。

他抬手按了按左耳，通讯器里传来阿福温和的提示音：“少爷，您的"临时实习研究员"身份已通过市政厅系统认证。权限等级：最高。附注——韦恩先生说，"让他拆。拆完记得把废料打包寄给哥谭大学心理系。"”

路明非笑出声。

他跟着布莱斯的身影走进光里，身后那扇橡木门缓缓合拢。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办公桌上那盆雏菊的花瓣正悄然飘落，无声坠向桌面——

而桌面倒影中，赫然映出一只生锈的长颈鹿秋千，静静悬在虚空里，独眼盛满月光。

雨早停了。

但某种更宏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