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哥谭梦魇(2/3)
一条生路的人。是那个……连天都想按着他心意来呼吸的存在。
可此刻，这个存在，正对着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带着烟火气的窘迫，指着自己焦黑的袖口，担忧着管家先生的唠叨。
荒谬感与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暖意，在她胸腔里激烈地冲撞着。她想笑，鼻子却酸得厉害；她想骂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滚烫的哽咽。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极其轻微的“滋啦”声响起。
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地面。
是来自路明非的风衣口袋。
那件刚被高温蹂躏过的衣服，口袋边缘正诡异地泛起一层微弱的、蓝白色的电弧，像一小簇被强行囚禁的微型闪电，在焦糊的布料上不安分地跳跃、游走，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电流声。
路明非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点懒散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凝聚的、岩石般的沉凝。他迅速伸手探入兜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已多了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
它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纹路，通体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的幽暗，仿佛一小块被剥离的宇宙背景。此刻，那幽暗的表面正以极慢的速度，一圈圈向外扩散着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连洒落的月光都被无声地扭曲、拉长。
巴莉认得这个东西。
或者说，她认得它的“孪生兄弟”。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那片被达摩克利斯之剑犁出的陨石坑边缘，她曾亲眼看到马克·马东手中紧握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立方体。当时，它正疯狂地抽取着周围所有的水分与热量，将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粘稠的白色冰晶，最终催生出那场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冻结的恐怖寒潮。
“源质核心……”巴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马克的……”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枚不断泛起涟漪的黑色立方体上。他的眉头锁得极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幽暗的表面，涟漪扩散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绝对零度质感的寒意，正从那小小的立方体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刚刚被月光晒暖的积水表面，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冰晶。
“它在……共鸣。”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艰难凿出，“马克的那枚，还在天眼会的囚车里。它们……是同源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枚黑色立方体表面的涟漪骤然加速！幽暗的光芒猛地向内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轰然爆发！
“嗤——！！！”
空气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白雾！路明非脚下的积水瞬间冻成坚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冰面之下，无数细小的、尖锐的冰晶疯狂生长、扭曲、交织，竟在刹那间凝结成无数根纤细如针、却又森寒刺骨的冰棱！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微微震颤着，发出高频的、令人心悸的嗡鸣，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社区公园锈蚀的铁秋千。
指向巴莉。
巴莉的身体瞬间绷紧，红色的电弧本能地在她周身炸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高速旋转的护盾！可那护盾甫一接触那些冰棱散发出的寒意，便发出“滋滋”的哀鸣，表面竟迅速蒙上一层灰白的霜花！
路明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那只握着黑色立方体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却比实质更沉重的力场，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碾向地面！那正在疯狂蔓延的冰霜，那即将刺破护盾的冰棱，那刺骨的寒意……全都在接触到这力场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玻璃，寸寸崩解、粉碎、化为最细微的、失去所有活性的冰粉，簌簌落下，消散在尚带余温的空气里。
那枚黑色立方体表面的幽光，也随之黯淡下去，涟漪平息，重新变成一块沉默的、死寂的黑色石头。
路明非缓缓松开手指，任由那枚冰冷的立方体滑入掌心，然后，他摊开手掌，将其展示在月光下。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毫无生气的黑曜石。
“看来，它比我想象的，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