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云开雾散。(1/3)

    暴雨倾盆。



    黑水毫无怜悯地砸向中心城,将钢铁丛林浇灌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废墟。



    远处的霓虹灯牌在水幕后晕开,红蓝光晕交织着,顺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淌下来,流进下水道,汇入漆黑的密西里河。



    社区公园就在这片混沌的尽头。



    这里早就废弃了。



    只有一个秋千还是完整的。



    秋千顶端的横梁也是锈红色的,这是只铁做的长颈鹿,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底色,独眼里藏着半洼积水,偶尔留下一滴诡异的泪,直勾勾盯着下方的女孩。



    巴莉·艾伦就缩在这只长颈鹿身下。



    她没坐稳,软绵绵地挂在秋千座板上,双腿一晃一晃,单调地划过泥泞的地面。



    可哪怕如此,依旧没有一滴雨能玷污她的衣角。



    嗤——!



    白色的蒸汽升腾。



    每一滴试图从头顶落下的雨水,都在接触她发梢前被蒸发殆尽。



    她在震动。



    并非恐惧,只不过是在释放出足以颠覆物理的颤动。



    红色的电弧如细密的血管爬满了她周遭每一寸空气,制造出一个绝对干燥,却又绝对高压的真空场。



    雨幕被粗暴地推开,在她身侧卷起透明的涡流,化作透明的茧,把这只受伤的兔子锁死在世界之外。



    她把头埋进膝盖,拒绝去看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只有一头染过的棕发在静电场里狂乱飞舞,露出底下一抹倔强的灿金。



    路明非撑着伞,站在五步开外。



    这是从7-Eleven随手买的透明雨伞,典型的一次性工业垃圾。在狂风中坚持了不到十秒,伞骨就发出一声哀鸣,翻折过去,彻底变成了一根废铁。



    但他没扔,随手举着这根光秃秃的伞柄,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灌进脖领,把本就皱巴巴的风衣浇透,死沉死沉地黏在身上。



    这就是世界上最快的兔子吗?



    路明非反倒觉得这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季尽头,跑不动的蜗牛。



    “哥哥,你看这只兔子,她的耳朵耷拉下来了。”路鸣泽不知何时坐在了断掉的跷跷板上,晃荡着双脚,精致的小夜礼服上滴水不沾,“你知道极速者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是她就算哭得再快,眼泪落地的速度也是9.8米每



    秒,重力是常数,是凡人无法违抗的命运。



    男孩轻笑,黄金瞳里倒映着一抹红色的电弧。



    “能不能闭嘴?别发癫。”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另外,能不能帮我把雨停一下?我觉得我要感冒了。”



    “想泡妞就自己上,不要整天使唤我。”路鸣泽哼哼。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路明非对着红色的真空茧喊道。



    只可惜声音在出喉咙的瞬间就被风撕碎了,这让他不得不往前迈了两步,踩碎了水坑里路鸣泽的倒影。



    “这雨有点大得过分了吧?”



    他提高了音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吐槽。



    “咱们这应该不是什么三流都市言情剧的片场吧?如果是的话,这种规模的人工降雨预算也太高了点。”



    “除非有个变态导演正躲在草丛里,等着男主冲上去强吻女主。”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报废的雨伞,干脆随手把它扔进了旁边的泥地里,“如果是这种剧本,能不能麻烦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我好歹换身干衣服再来。”



    金红电弧构成的真空茧凝滞了。



    滋啦滋啦的电弧声消失了。



    哗啦——!



    一直被神速力场阻隔在外的积水失去了支撑,暴雨如注,狠狠地拍在了女孩娇小的身影上。



    巴莉浑身一颤,被这一盆冷水从某种虚妄的幻梦中浇回了人间。



    一头飞舞的波波头耷拉下来,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红卫衣吸饱了水,变成深褐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独属于女孩而非超级英雄的单薄背影。



    她没回头,肩膀缩成一团。



    “别管我。”



    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小路...别管我。”



    “我也想滚啊,这种鬼天气,谁不想钻进被窝里打两盘游戏?”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没走,反而在旁边的断掉的跷跷板上坐了下来,也不管屁股底下全是泥水和锈渣。



    接着从湿透的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现在回医院得打车,雨这么大,司机得加价三倍吧。”



    路明非把棒棒糖叼在嘴里,尝到了一股苦涩的甜味,“我的卡刚才给你爸刷住院费刷爆了。现在穷得连回程的路费都凑不齐。”



    他侧过头,盯着落汤鸡一样的兔子,“既然咱们都是穷鬼,与其挨骂,不如在这儿一块儿淋会儿雨。反正不收钱。



    “而且...”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头顶漆黑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空,轻声说道:



    “下雨天最适合哭,因为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水。虽然这话矫情得让我起鸡皮疙瘩......但至少能省几张纸巾,对吧?”



    “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烂透了,夜翼。”



    巴莉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总是藏着电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唯独语速依然快得惊人。



    “如果真是三流言情剧的话,在剧本里,现在你应该从不知道装了什么破烂的风衣里掏出一把吉他,对着天空大吼我要逆天改命,或者干脆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我是想披来着...”



    路明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风衣,阿福刚修复完成的,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比抹布还脏,袖口还挂着泥浆,“可这衣服现在全是泥,还有股高压电烤焦的电线味儿,给你披上我怕你嫌弃我污染环境。”



    巴莉瞥了一眼路明非手里的糖盒,“那我们说说你的信用卡额度,我记得至少是八位数起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张黑卡是布莱斯特意给你办的。想哭穷?下辈子吧。”



    路明非被这一连串密集的弹幕轰得有点懵。



    他挠了挠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就是巴莉·艾伦。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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