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3/3)
,打起了呼噜
这呼噜声听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而且在外头时,队友的呼噜声可以提供安全感
可这呼噜打着打着,忽然就卡壳了
李追远坐起身,没开灯,视线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向面露些许痛苦的谭文彬
「果然,阿友不是最后一个,只是开始,你是图穷匕见了么?」
李追远知道菩萨在做什么,他在试图以其独有的方式,对自己整个团队进行进一步的渗透
只是,少年眼里并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丝毫担心
谭文彬在梦中,看见了自己的四头灵兽,他们站在一条宽道上,两侧金色的花瓣不断飘落,梵音响起
四头灵兽逐步走入谭文彬身体,梦境与现实里那般,形成融合
就在融合的瞬间,这庄严肃穆的场景开始扭曲,然后崩塌
谭文彬压根没品咂出什么味儿,翻了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
如果是过去的谭文彬,肩上只有俩干儿子时,肯定会受影响
但《五官图》可是由魏正道自创的,其本身就是一道坚固的封印
与此同时,漆黑的崖下,梁艳的身形自上方不断摸索着向这里靠近
下方,润生抱着阴萌,躺在灌木丛中,坠落带来的冲击,基本全被他承受了「呼——·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梁艳看着被棍子洞穿的二人,首先,二人都有呼吸,还活着
拔出棍子,有点难,而且她不敢,这不仅仅是伤势处理问题,想起阴萌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可怕画面,梁艳就不敢擅自做主
检查之下,梁艳发现棍子穿透阴萌胸口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但润生那里,
情况却很严重
她记得白天润生对阴萌每次挥起铲子时,都毫不犹豫,但在力所能及之下,
他也依旧在护着她
前者,梁艳能理解,那种情况下放其离开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利,任何多余的仁慈,只会给阴萌带来更大的残忍
后者,梁艳很羡慕,她甚至幻想出此刻躺在这里被一根棍棍串起来的,是自已和赵毅
这时,阴萌缓缓睁开了眼
梁艳吓得马上后退,那可怕的幻术,她可不愿意再承受第二次
阴萌眼里的灰霾,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可这时,润生体内的鲜血顺着棍子漫到阴萌身上,阴萌眼里的灰霾被煞气冲散,她的眼睛又重新闭起
在阴萌的意识里,她正躺在冰冷幽深的水面中,灵魂被完全封闭
在她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雕像,相同的雕像在鬼城随处可见,其背影,
正是鄯都大帝
然而,在阴萌无法看见的另一面,也就是雕像的正脸,则是一尊慈悲的菩萨
菩萨的金身,正不断地碎裂,一块区域一块区域不规则地龟裂脱落
像是有人,正拿着铲子,在疯狂地拍打
谭文彬恢复正常后,李追远也闭上眼,入睡
梦,来了
少年感觉自己坐在一张上,上下轻微有些摇晃
前方,谭文彬和林书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后方,润生和阴萌并排走在一起,润生手里提着很多东西,阴萌则一脸开心地吃着刚买的家乡小吃
少年低下头,看见抬着自己行进的,是一具具白骨
童,正在往上走,周围的商铺逐渐关门,行人游客也越来越少,甚至到后面,谭文彬润生他们也已消失不见
童却被抬得比先前更加沉稳,视野也高了许多
少年再次低下头,发现原先充当轿夫的白骨们,此刻全部身穿官袍、头戴官帽,同时,全部双脚踩着高跷
一盏盏橘红色的灯笼,自街道两边挂起,伴随着自己的经过,灯笼不断上浮,飘至空中,像是一只只正自上而下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一座巨大的门,出现在了李追远面前
它明明不高,却给人以山峰都无法匹配的高耸,它也不宽,却将阴阳分离
这,就是鬼门
一座,只能在认知中出现,却无法付诸任何文字形容的门
「咔嘹——」
鬼门,正在开启
门外的如潮恐惧和门内的凄厉绝望,在这一瞬间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对撞,升起一团团充斥着歇斯底里的雾
透过刚刚开启的门缝,李追远将目光看向其中,只是一眼,少年就有种灵魂正在被剥离出去的撕裂感
「嗡!」
梦醒了,外面的天也亮了
这不仅仅是梦,更是浪花的线索,和以往需要自己去摸索分辨不同,这次,
浪花可以说是毫无遮掩地直接拍在你的脸上
要走完这一浪,必须要将鬼门开启
这门,不仅仅是菩萨想开,更是江水的态度
李追远下床去洗漱,谭文彬也醒了,喊了林书友,三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吃完后,走到外头想透口气,天空中,乌云密布,将阳光遮蔽,好像刚刚的早晨只是一场错误,现在又要复归深夜
「砰!」
远处传来一道撞击声
有人跑到招待所门口,挥舞着手:「下面出车祸了,快来人帮忙抬一下车!」
正在吃早饭的薛亮亮和罗工放下筷子就跑了出去,李追远和林书友也跟着去了,谭文彬留在招待所里
招待所下方的路上,一辆轿车和一辆货车发生了碰撞,小轿车车头卡进了货车的肚子里,里头的司机脸上都是血,却无法出来
众人合力,将车往外拉拽,一开始来的人不多,有人又跑回去继续喊人,但在林书友开始发力后,只听连续几道长摩擦音,车被拖了出来
司机人没大碍,只是磕破了脸,看起来很严重
「妈卖批,那个龟儿子忽然出现在道上,吓得老子只能赶紧打方向盘,早晓得给那龟儿子直接撞死!」
司机很生气,如果不是有个人一下子窜出来,他就不可能落得这个下场
李追远顺着司机指骂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走过去后,少年低下头,发现地上残留着湿漉漉的鞋印,是布鞋
用自己的靴底在上面蹭了蹭,有点粘,鼻尖也嗅到了轻微的尸臭,这是熟悉的死倒味,有挺长一阵子没闻到了
顺着脚印,李追远开始往下走,林书友那边忙活完了,就马上跑过来跟上
脚印不是在道上,可从这里,不断滑斜坡的话,倒是可以下山,继续追了一段距离,发现脚印通向的是鬼街
不过不是自下而上也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从中间段插入
「小远哥,这死倒可真能走啊
「嗯」
也是因为今早就没太阳,要是阳光一晒,脚印和户臭味儿早就消失了
顺着脚印,来到鬼街,脚印目的很明确,来到一处成衣店门口
店门紧闭,里面有人,呼吸急促且虚弱
李追远:「撞门」
林书友一肩过去,将一块门板撞碎,同时还控制了音量
走入其中,看见张迟手持戒尺,浑身是血,倒在妹妹张秀秀的怀里
他战斗过,但他输了
那头死倒没想杀他,或者说,其实并无明确恶意,原因很简单,要真这样的话,张迟和张秀秀,肯定已经死了
「给他药丸,去尸毒的」
「好」
林书友将药丸掏出,递给张秀秀
张秀秀手指着里屋:「它,它,它在里面!」
李追远:「他不在了,已经走了」
少年走进里屋,里屋的衣架子倒塌,衣服落了一地
在靠墙的一侧,有一道人形的水渍,这说明那头死倒仇刚在这里躺过,
记忆中,自己第一次来丰都时,阴萌爷爷睡觉的棺么,就摆在这里
死倒,可能是本能地遵照以前生活习惯回家,也可能是特意来重温过去的
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头死倒,是阴萌的爷爷
他当初明明被自己亲手送进了阴家祖坟,可现在,却出来回了家
人家是这里的前主人,回屋看看,张迟其实可以不阻拦的,属于在该出手时没出手,不该出手时瞎出手了
脚印延续出去,外头是院子,有煤炉和晾晒衣服的地方,还有一口井
李追远走到并口边,低头向下看
阴萌的爷爷,应该是钻进了井里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这时,井口下方传来一阵脆响,井水也开始翻涌
鱼,很多鱼,竟然自井底扑腾地向上翻涌
「鱼潮啦,快去看呐,鱼潮啦!」
「好多鱼,好多鱼啊!」
街上有人兴奋地大喊,很多人都跑去了码头
码头正对着的江面上,数之不尽的鱼正在水面上翻腾,寻常时候,只有鱼塘起塘收网时才能得见这种景象,但起塘,哪里比得上眼前这般壮观?
李追远和林书友来到了街上,哪怕没去到下方码头,依旧可见远粥江面上的奇景
恰在这时,江面上方原本厚重的乌云层忽然变得稀薄,逐渐散去后,像是在天空抠出一个仕洞,被遮蔽许久的阳光自这里照射下来,什在江面上
鱼儿们的鳞片反射着光,片片成伶,宛若伶鳞狂舞,将本就是奇景的一幕,
又渲染上了一层令人震撼的惊叹
与周围人群的热闹所不同的是,李追远显得很冷静,他知道,造成这一景观的,不是天气和鱼汛
水底深粥,被所深埋的伶色佛像正在脱落,吸引来的,不仅仅是上方大椒的鱼群
第一支队伍来到,一张轿子里,抬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人,他闭着眼,十六个轿夫,则全是娟秀女子
按照惯例,这支妥伍将在入夜万籁俱寂后登岸,沿着鬼街向上行进,朝拜艷都
一只只浮起,将它全部锁L,紧接着,一缕缕伶光没入它哲的身体,
轿子内闭眼的男人睁开眼,不见妩媚,反而双手合什
接下来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林书友开介,挤开人群,李追远来到了码头边,伸手触摸了一下这江水,普通人的肉眼无法察觉,可若是以走阴视角来看,这附近的水域,已漆黑如墨
今晚,
将百鬼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