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3/3)

 看见孤单停在那里的小车,以及驾驶位上坐在那里像是睡着了的「美女」

    几人脸上都露出淫邪的神情

    当然,催动他们走到这里的,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每个人印堂都发深黑,像是被用墨汁点过

    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将车门一关,就全部伸手摸向女司机,嘴里不停地发出污言秽语

    车子莫名启动,开始向前

    有人似是清醒了,开始后怕,想打开车门,发现车门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根本无法打开,想摇下车窗,可车窗毫无动静

    「噗通!」

    车子落入池塘中

    车内,所有人都清醒了,他们正在下沉,水不断灌入

    而那美丽的女司机,则在瞬间,被水给冲烂,化作一片一片飘浮起来的纸浆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池塘本来不深的,可此时坠落得就如同深不见底

    池塘边的榕树下,站着一个戴着青面療牙面具的人,可如果从侧面仔细看,

    这面具其实与他面部血肉融成一体

    他的手中有一串黑色的丝线,另一端延伸出去,则在池塘底,且还在不断被拉扯放长

    他松开手指,想要将这已经废弃的丝线丢弃,然而,下一刻,这丝线像是完全变得不受自己操控一般,主动缠绕住他的身体

    「砰!」

    他被捆成了一个粽子,强行朝着池塘拖拽,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被拖入水中

    本是平常的池塘水面,在他落下去后,这一块区域如同沸腾了一般,他的身躯不断融化,化作一滩不断放大的黑色油污

    其本体,则在不断下沉,像是被剥去壳的鸡蛋,显露出的是一个矮小侏儒鬼影,先前的形象,就是越是缺什么就特意补上什么

    醉汉的户体已一动不动地躺在池塘淤泥深处,一个个的,脸上全部定格于惊骇与狞,倒是都醒了酒

    侏儒鬼影也被拉拽到他们身边,无形的锁链将其捆缚,一口小巧的红色棺材飘浮而出,镇压在了侏儒的身上

    棺材上,刻着一个「白」字

    正常状态下,李追远等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难缠的小鬼,可毕竟走江走多了,还真缺乏面对这种小鬼的经验

    而白家娘娘,则深谱此道,甚至可以将鬼骗走,悄无声息地镇杀,毫不影响这夫妻首次蜜月的心情

    「走了,阿友,上车,咱们该上路喽」

    赵毅挥了一下手,示意林书友赶紧上车

    林书友:「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赵毅:「多新鲜呐,你当我们是要去什么吉利的地方么?」

    翟老他们所乘的大巴车在前面,赵毅就故意开着货车跟在后头

    连日大雨,道路虽已复通,但造成的破坏仍未完全清理,有不少地方仍需要单行道互等交替通行

    车速,就不可能快起来

    李追远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地图册,是翟老送的

    赵毅开车的同时瞅了一眼:「什么秘籍?」

    李追远挥了一下

    赵毅:「我的意思是,里面兴许有什么暗示线索」

    李追远摇摇头:「同一款地图册,我导师在我上大学前就曾送过我,儿童读物,用以激发专业兴趣」

    赵毅:「说真的,你这脑子,跑去上学不无聊么?」

    李追远:「不无聊,每堂课都很有意思」

    赵毅有些不信道:「现在大学水平这么高了?」

    「嗯」

    赵毅不知道的是,李追远手上有一份全校的课程表,每天都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课去上,自然会很有意思

    反正,他文不用担心挂科,甚至都不用去期末考

    夜里,大巴车进了服务区,只略作休整,并未做过多停留,就又重新上路了赵毅回到车上,重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李追远将赵毅买回来的馒头对后车厢的同伴进行分发,还有几大包的榨菜,

    上面印刷着广告标语:中国榨菜之乡一一涪陵

    赵毅:「我看前车上也买了,就跟着一起买了,你尝尝怎么样?」

    李追远:「好吃的」

    少年一边吃着馒头就榨菜,一边拿出罗盘,指针指向斜前方,轻微摇晃

    「正前方,可能有问题」少年推算了一下后,又报出了距离

    赵毅:「那很可能是下一个服务区」

    按理说,刚停过一个服务区,没必要接下来还要再停,可前面的大巴车还是驶进去停了

    车门一开始,郑华和几个师弟就拿着卷纸,奔向服务区的厕所

    翟老并未下车

    李追远:「要么是上厕所的某个人遇到问题,然后混入了团队;要么是声东击西,会有东西趁现在朝着大巴车内的翟老下手」

    赵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现在得分头行动,我负责保护翟老,小远哥,你带人去厕所」

    「你现在状态最好,你去厕所吧」

    「呵呵呵」

    赵毅没做辩驳,也拿了一卷纸,下车后跑向厕所

    李追远下车,走上前面大巴

    翟老一个人坐在座上,手持手电,照看着自己腿上的一份图纸

    直到李追远走到跟前,翟老才反应过来

    「小远,要不你就坐车里,和我们一起吧,反正都是要去丰都」

    「不了,我还是坐卡车吧,我怕我哥没人聊天会疲劳驾驶」

    「行,是你考虑得周到」

    「他们——」

    「上一个服务区,郑华买了些好看的果子,说是当地特产,他们都吃了,就我没尝,应该就是吃了那个闹了肚子

    你看,就是那个」

    李追远目光看去,小竹筐里还有好几个,乍看像桃,颜色无比艳丽饱满

    「翟爷爷,这是哈儿果,是不能吃的」

    「哈儿?」翟老微微思索,随即明白了这个方言词,「贴切的,花钱买这个的,都是哈儿么」

    「山城街头很多卖这个的,本地人不买,都是游客买」

    「你还去过山城?」

    「去过,跟着我哥的车,我去过很多地方」

    「行万里路是要的,但你现在还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学习环境,有了足够的认知世界的知识,再去行万里路,才能不仅仅是看风景

    就比如爷爷这里的这份图纸,你能看得懂么?它,也是风景的一部分,一般人可欣赏不到」

    老人只是想要举个例子,顺便给孩子心底埋下一颗种子,这样以后选择行业时,就能有偏向性

    快到丰都了,也将要和罗工亮亮哥他们汇合,李追远也就没必要继续再藏着了,伸手指到图纸上的一处位置:

    「翟爷爷,这里标算错了」

    翟老低头看下去,随即皱眉道:「这个朱强,居然粗心到这种地步」

    随即,翟老像是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用疑惑地目光看向身前的少年

    「小远,你能看懂这图纸?」

    「嗯」

    「你是怎么——」

    话还没问完,外头就传来一声「轰!」

    紧接着,有人在喊:

    「厕所塌了!厕所塌了!」

    得益于现阶段服务区的建设不完善与不规范,厕所很是偷工减料,因此不用担心上头的砖瓦会砸死人,可问题是它下面也塌了

    因此,虽然救援的难度不大,但真隔应

    服务区里的工作人员加热心的车主,一边施救一边干呕,把下面快腌入味的倒霉蛋,一个接着一个拽上来

    全部拽完后,还有几个人拿着长杆子在里头搅了搅,确认没有遗漏

    郑华、朱强他们这帮人,全在此列

    见全都没生命危险都清醒着,翟老是又好气又好笑

    深夜混在人群中的林书友倒是很兴奋地清点着人数,期望能看见三只眼的身影

    可惜,赵毅并不在里面

    童子的声音响起:「他在西边,你往下走,那里有鬼气」

    林书友走了过去,弯腰侧身,滑下斜坡,这儿又出山溪

    阿友本以为三只眼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做自我清理,谁知赵毅蹲在溪边,洗着一条黑漆漆长长的东西,像是被裁成细条的海带

    「你来得正好,帮我好好洗洗,这东西臭死了」

    「我不要」

    「这又不是嫂子,你不要什么?」

    「三只眼,你———」

    「快洗,我去抽根烟,刚可真熏死我了」

    林书友没办法,只能蹲过去洗了起来,这玩意儿入手油腻腻粘乎乎的,鬼气弥漫

    赵毅去保护厕所里的人去了,一进去,他就察觉到了下面有动静

    也是那玩意儿倒霉,刚探出头,就被赵毅给住了

    怕自己恶心,赵毅还提前将草纸垫在手里,然后边捂着鼻子边往外拔

    这一拔不要紧,谁知道这东西身体其它部分竟附着在这厕所建筑内部,当赵毅把这玩意儿给拔出来时,厕所也随之崩塌

    脏污淹不死人,可这浑身鬼气的东西要是不断扩散,那是真会要了普通人命的,他就赶紧把这东西封印起来,跑溪水里进行清洗

    林书友:「洗好了」

    赵毅叼着烟走了过来,弯下腰,在这东西身上进行剥找

    林书友:「这是什么东西?」

    赵毅:「你不知道?」

    林书友:「官将首又不去厕所抓鬼」

    赵毅:「这是一种诞于污浊之地的邪秽,是一种脏鬼,有时候上厕所时,要是感觉到屁股被人摸了,就是这东西干的

    厉害点的,能趁着你上厕所的时候,直接从下面钻进你体内,把你给控制

    」

    林书友:「这么邪门?」

    赵毅:「通常这东西是做不到的,至多靠着污秽滋养自己,没事儿时吃点老鼠或蛇的开开荤,鲜有针对人的,入体控制人更是少之又少

    嘿,找到了」

    赵毅从中摸出了一枚扳指,扳指小得可怜,怕是只有婴儿的手指才能戴,先前就嵌入包裹其中

    「来,阿友,你摸摸看」

    林书友伸手摸了一下这戒指,触摸的瞬间,阿友竖瞳开启,戒指上浮现出一抹幽光,随即一颗饱含憎恶的独眼浮现

    在与林书友的竖瞳对视后,阿友身形微颤,这独眼则直接崩散,戒指也随即化作粉末

    林书友:「我不是故意的——”」

    他见先前赵毅洗得这么认真,以为这戒指很重要,却被自己给毁了

    赵毅拍了拍阿友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你家小远哥的」

    林书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毅:「你担心啥啊,在保密这方面你还不信任我么,你看看他们,现在谁知道你那件事」

    林书友:「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告诉小远哥,这种事,不能瞒的」

    赵毅:「逗你玩的,这戒指找到了就行,留着也没用,你不毁掉我也会踩碎」

    林书友:「你——」

    赵毅站起身,抖了抖烟灰,道:

    「姓李的早就怀疑,会对翟老以及其他科研员出手的,和对我们出手的阴司,不是一路现在基本证实了」

    林书友:「怎么确认的?」

    赵毅:「太刻意了,毫不遮掩,用鬼邪来伤人,而且触发物也很标准,这一点,和山里庙中的鬼僧很像

    你去做坏事前,会把名片贴脑门上么?」

    回到卡车上后,赵毅将双腿翘在车窗上,打了个呵欠问道:

    「多久才能走?」

    李追远:「在排队等水洗澡,估计得好一会儿」

    「你猜得没错,有人在假借丰都之名,行嫁祸之举」

    「一开始没意识到,是因为我们刚出南通时,就遭遇到了路边车祸小鬼所制造的意外但那场意外,只是为了引导我们进鬼瘴好一网打尽的引子

    阴司第一轮就出动了一个假判官,四师八将,阵容很豪华了

    下一轮就是三根香,你没死成,也是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在,论凶险和阵容,比上一次更夸张无数倍」

    赵毅:「嗯,阴司的习惯,应该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奔着达成目的去,尤其是在失败了一次后,居然还继续搞这种小鬼出马

    这样看来,包括你所说的第一批勘探队出事的问题,可能也不是阴司出的手

    哦,对了,还有一个细节被我们忽略了,那就是针对翟老他们的袭击,为什么要等到我们遇到翟老他们之后?

    如果真是要针对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全员完好地来到那里再出事?就不能提前点么,非得卡着距离丰都不远的地方才能动手?」

    李追远看向前方大巴车:「翟老背后的身份,真的是如我们所想么?」

    「我希望是假的,因为我殷勤地舔了这么久,结果却帮你舔出了个干爷爷

    但正因为我没能舔成功,所以我反而相信,翟老背后身份,可能真的没问题,大概率,就是那位,你信我的感觉么?」

    李追远不置可否

    赵毅也不再言语,眯眼打起了盹儿

    清洗持续了很长时间,后半夜时,那帮人才重新上了大巴,大巴再度行驶,

    赵毅也发动卡车跟了上去

    不算很长的路,却因为路况和厕所的原因,耽搁了很久,直到天再次蒙蒙亮,才正式驶入丰都地界

    翟老他们得去相关单位报道,李追远这边也得去,就一同跟上了

    到了单位门口,看着翟老他们被相关工作人员热情迎了进去,李追远则放下大哥大,刚刚他接到了来自薛亮亮的电话,他们预计上午就能到达丰都县城

    李追远打算等老师和亮亮哥他们到了后,再去和翟老重新正式见面

    单位门口的保安过来做驱赶:「这里不让停卡车,停外头去」

    这时,另一个保安过来说道:「外头也不能停,得停后头山上去」

    李追远让润生、谭文彬和林书友先下车,让他们在这里继续盯着四周以做保护

    随后,赵毅再次发动了卡车,将车倒出后,按照保安的指引,往后山开去

    距离倒是不远,简单盘旋上去后,就瞧见一个大型露天停车场,停车场另一端,能看见不少挺拔的宫殿建筑

    赵毅看了看指示牌,问道:「这儿好像是个景区啊?」

    把车停好后,二人下了车,李追远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走了过去

    赵毅跟上来问道:「姓李的,你来过这儿是吧?」

    李追远:「嗯,来这里参观过,只不过上次我们是从鬼街那儿一路逛上来然后折返回去,没到过这个后门」

    后门没检票员,可以直接进,进入后从侧边绕至这座殿的正门,赵毅念出牌匾上的字:

    「地藏殿?」

    李追远没走入其中,只是站在殿门口,里头有不少游客与香客在游览和参拜

    赵毅:「阳间的人确实不用太理会阴间的纠葛,毕竟活人只图一个简单省事,来都来了,就一起拜完算了」

    李追远:「还记得昨晚在车上,你对我说的话么?」

    赵毅:「我说我们忽略掉的那个细节?」

    李追远:「在那上一句我们真正忽略的东西,好像更大」

    「第一批勘探队出事,可能不是阴司干的?」

    「嗯」

    「怎么了?」

    「可我之所以会来到丰都,是因为我认为自已接到了浪花,我被告知,得来丰都解决勘探队出的事

    一被提到丰都这个地名,我就想到了大帝,再加上当时,阴司的人就在尝试进入南通地界来针对我

    种种一系列因素叠加,让我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一浪,是由大帝主导推动,

    将我以及你,推向了丰都

    可如果第一批勘探队的事故,不是阴司的人所造成的,那也就是说——

    赵毅:「也就是说这一浪,其实并不是大帝推动让我们过来的,那会是谁?」

    李追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再次看向这座大殿上的牌匾:

    地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