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3/3)


    陈靖看向赵毅:「毅哥,我也能这么吃妖兽么?」

    自己以前只是吸妖血,场面上看起来,比润生差远了

    赵毅:「他这么吃可以,你这么吃,会死」

    陈靖:「为什么?毅哥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妖的血脉,不是普通人么?」

    赵毅:「因为他是——」

    犹豫了一下,赵毅还是没把这公开的事实说出口

    陈靖是有妖血脉的人,润生——则可能是反过来

    赵毅:「阿靖,上去比比看」

    陈靖:「好的,毅哥」

    赵毅站起身,打算仔细观摩

    润生看向李追远,李追远点了点头

    赵毅见姓李的不发话,就自己做起了裁判:「面对面,对冲,只允许出一招」

    有了先前林书友与谭文彬的示范,赵毅对这场切磋的结果早就不抱希望,他现在只是想单纯体验一下这绝望到底有多深

    虽然润生的提升过程,相较于先前的林书友与谭文彬那种,少了很多绚丽,但赵毅清楚,润生和他们不同,润生走的是秦家正统路子,前面的目标是现成的秦叔

    秦家人,向来不喜欢花里胡哨,只凭自己的拳头说话

    赵毅:「阿靖,妖化」

    陈靖身上的白狼毛发再次长出,双眸泛起血红

    赵毅看向润生,想说什么,还是打住了,转而挥手:「开始!」

    陈靖喉咙里发出一声狼嚎,向润生冲了过去

    润生没动

    他身上的九条疤痕,快速震动,隔远一点,像是身上附着的九条黑影,即将苏醒抬头

    刹那间,可怕的吸力呈现,润生周围的空气全部向他身前压缩,在他与陈靖之间,出现了一片片悬浮的水珠

    陈靖来势汹汹,冲入其中,利爪向前,意图撕裂一切阻挠

    然而,他的速度像是录像带被按了慢放键般,逐渐滞缓下去

    越是继续向前,陈靖感觉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大,不仅仅是来自前方,而是四面八方

    最终,陈靖跃起的身形,停在了润生身前,他的爪子,定格在了距离润生胸口近一分米的位置

    不是一厘米,因为以润生的性格,要是只能确保一厘米的话,那太危险,不至于为了出个风头特意搞这种极限操作

    一分米,足够安全,很合适

    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终,润生都没动,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一招都没出

    润生抬起右手,伸了过去,摸了摸陈靖的脑袋

    陈靖的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惊恐

    阿靖不会有这种眼神,他最喜欢最崇拜远哥,也就同样对远哥的伙伴们很有好感

    此时目光里的情绪,是来自他血脉深处的表达

    因为他是能伤到林书友的,而谭文彬影响到他时他的妖血脉没有被触动

    打不过不要紧,打输了也无所谓,但这次是完完全全看不到希望的对局

    梁家姐妹咬着唇,发出叹息

    徐明张着嘴

    他们比赵毅看得更浅些,也更慢些,赵毅在阿友那里,就已经预判出了接下来的局面

    故而,这会儿的赵毅反而最轻松,只见他叉着腰,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切磋结束」

    润生松开了气门,失去束缚与压制的陈靖快速向前冲去,润生伸手抓住了阿靖的手臂,转了一圈后,帮其卸力拉了回来

    阿靖落地后,晃了晃脑袋,目光恢复清澈:「润生哥,你像是一座山一样,在我面前」

    赵毅:「不要抢我的台词

    陈靖:「毅哥,这座山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赵毅:「你又抢了一个人的台词」

    林书友侧过头,对陈曦鸢小声问道:「你觉得润生现在饭量能比得过你么?」

    「我不知道,我最近饭量又新大了不少,还没尝试完全吃饱」

    赵毅:「陈姑娘要不要下场切磋一下?」

    陈曦鸢:「我切磋做什么?」

    赵毅:「我看你道心好像完全没受影响」

    陈曦鸢:「我为什么要受影响?走江时要是被安排站在小弟弟对立面,我会自己二次点灯认输的」

    赵毅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阿友和谭大伴提升后,他脑子还会想着怎么去面对他们,润生从祭坛上走下来后,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姓李的,完事儿了吧?我要回九江,寄情山水,闲云野鹤去了」

    陈曦鸢:「你决定二次点灯了?」

    赵毅:「不点」

    陈曦鸢:「还以为你看开了」

    赵毅:「还行,因为我老早就期待姓李的哪天喝健力宝时被呛死」

    这时,赵毅发现姓李的这次手里拿的是豆奶,就又补了一句道:「很不错,现在又多了一个呛死的方式」

    李追远:「你现在可以回九江了,接下来用不到你了」

    「行,那我走了」赵毅示意自己手下人跟着自个儿离开,再次走到道场门口时,赵毅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追远,「不是,就只清场我?」

    李追远:「是你自己要走的」

    赵毅:「你实话跟我说,接下来有没有危险?」

    李追远:「有」

    赵毅:「那你还不清场?」

    李追远:「我需要足够的人手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赵毅:「唉,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好意思走啊,算了,还是留下来帮帮你吧」

    李追远:「其实你留下来也——」

    赵毅:「住口,不准说了!」

    李追远:「——也可以,帮我运转一下下面的阵法」

    赵毅舒了口气

    走到李追远身边,面朝祭坛,晓得少年听力好,就故意用蚊音道:「我刚还真怕你会说出伤人的话」

    「伤人的话,我早就说过了」

    「什么时候?」

    「在贵州」

    「呵」

    「那次是你距离能杀死我,最近的一次」

    「那次是我没能豁出去,瞻前顾后,错失良机但我后来,就越来越不后悔了」

    李追远操控恶蛟,布置祭坛新阵法

    赵毅继续蚊音:「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后悔了,快问!」

    「为什么不后悔了」

    「因为我时常在想,我想要的,到底是爬上前方的那座山的结果,还是期望站在山上看一眼真正的风景」

    新的阵法已经准备完毕,一条凹槽,一端在李追远面前,另一端那里摆放着一个箱子和一只葫芦

    「不是,姓李的,这阵法也没多复杂啊,你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累了」

    「不至于的,你是想赏赐我多一点参与感?」

    「不是」

    李追远将手掌放在身前,恶蛟游弋过来,划过少年掌心,伤口出现,鲜血不断流出,顺着凹槽,流向另一端

    「以血画阵纹?你可真舍得!」随即,赵毅又看向站在少年身后的女孩,「也确实舍得,肉烂在锅里,血也留在窝里」

    李追远:「开箱」

    那箱子是赵毅自己封印的,他很轻松的将箱子打开

    破损的血瓷瓶,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阵阵阴风席卷,瓶口似有魔鬼的呢喃,愈演愈烈

    赵毅:「这玩意儿擅长蛊惑心神」

    李追远:「所以得由我亲自封印」

    赵毅将阵法启动,鲜血流淌到葫芦下方,葫芦颤抖,葫口塞子脱落,一柄微小兵器飞出,下方带着一根血线,是李追远的鲜血

    微小兵器飞入血瓷瓶内部,开始按照设计好的祭坛运转方式,在血瓷瓶内部雕刻封印阵法

    李追远的血,流得很多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嘴唇开始发白,脑袋也有些发晕

    赵毅看着都有些心疼

    而女孩,看都没往这里看一眼,直接站到了凹槽另一端,血瓷瓶的面前,双手张开,正在提前进行感知,以方便阵法完成后的掌握

    都是商量好的事,与其站在旁边心疼少年流血,不如确保少年的血不会白流

    血瓷瓶内部的呢喃声,越来越响亮

    赵毅:「不是,你这封印有问题,你最重要的一环封印是她?」

    「嗯」

    总

    「要是她没能承受得住,这血瓷瓶等于被你彻底激活,你这道场能挡得住它影响不扩散出去么,你知道我在找到它的地方看见多少骸骨吗?」

    「太爷不在家,外面有奶奶,有秦叔有刘姨,更远的地方还有桃林」

    「我们哩,当第一波肉垫?」

    「嗯」

    「快要到最后一步了」赵毅微微放缓了祭坛运转,扭头看向阿璃,「你按照你的节奏走,我来配合你」

    阿璃双手,缓缓向瓷瓶抓去

    赵毅紧跟着调整

    当阿璃的双手正式触摸到血瓷瓶时,阵法最后一笔雕刻完成,微小兵器飞出瓶口,回归葫芦

    女孩将血瓷瓶抱起

    血瓷瓶里的呢喃声暴增十倍,近似嘶吼,全部朝向试图掌控它的女孩

    女孩低下头,闭上眼,身体被动跟着一起颤抖

    赵毅:「姓李的,情况不太妙,好像真压不住,你是不晓得那血瓷瓶历史上曾吸纳吞噬过多少生灵——」

    李追远:「那你知道,秦柳两家历史上,曾镇压过多少邪祟么?」

    阿璃将头抬起,眼睛缓缓睁开

    当众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身后,似是出现了一座平房虚影,平房内摆放着一张大大的供桌,上面是一座座模糊的牌位

    道场角落里,有一个画本框,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对其快速翻动,每一幅画被掀开时,在道场众人身边,都会出现一尊黑影

    有余婆婆、有大鱼、有老变婆、有将军、有黑袍僵尸——

    阿璃手中的瓷瓶变软了,它像是随时都可能融化,去复刻出其中一尊的模样

    赵毅目光怔住了,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李追远,你让江上其他人——还玩个屁?」

    桃林内,桃花纷落,不是落英缤纷,而是震落

    清安手持茶杯,一边喝一边看着头顶:「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苏洛掐着手指回答道:「第四次了」

    清安:「下酒菜迟迟不来送,这茶也不让人喝个安稳,你说这小子过不过分?」

    苏洛:「许是那位近期忙碌,一时忘了」

    —

    「忘了?」

    清安勾了勾手指

    身侧潭水翻滚,很快,孙道长浮出水面

    清安侧着身,看着孙道长,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都忘了,你还在我这里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