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3/3)
铃铛的声响,就这么被掩盖了下去
周围所有的亡灵,全部停止了动作,静止下来
赵毅张开嘴,打了个呵欠,身上的皮肤逐渐干枯褶皱
以天灯罩铃铛,这天灯燃的,是他赵毅的寿元,虽说这东西可以靠功德事后去补,但一个人的寿元,总量也就这么多,一下子透支干净了,等不及事后去补,也是一个暴毙
赵毅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根没被打湿的烟,叼嘴里,指尖一撮,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烟雾,染白了头发
赵毅舔了舔嘴唇,看着手里燃着的香烟:
「姓李的,老子是想帮你拖一条烟的时间的,但谁知道,老子的命,就只值这一根」
叶兑的铃铛,响着响着,忽然没动静了
他所期盼的救援,也还没有出现
正与润生三人陷入缠斗的叶兑,眼里流露出一抹无奈,自嘲感慨道:
「难道,这就是天意?」
李追远不知道叶兑是否真的相信天意
但李追远只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自言自语
他之前对着《无字书》,自言自语了很多次,目的就是为了骗它、安抚它、麻痹它
叶兑的挣扎力度确实降低了,新一轮的桎梏再次出现,还是由谭文彬与林书友左右配合,将叶兑又一次禁锢在中间
润生举着拳头,与先前那般,一样的前冲
李追远目光上移,看向叶兑身后那片光秃秃的岩壁
少年,准备好了
他相信,叶兑那里肯定早已等候多时
如果是那位墓主人在这里,那大家其实压根就没交手的机会
叶兑只是个囚犯披了层皮,所以大家还是能在一个强度层次上,打得有来有往
不过,无论是哪一方,换一个对手,哪怕那个对手也是这个强度层次,那也是稳赢
这一架打得,很费心眼儿
润生气门,全部开启!
他的气息迎来了暴涨
这一拳,叶兑要是再吃下去,肯定会出大问题
叶兑眼皮一抬,牢房四周岩壁上,一层薄薄的墙皮脱落,上面是以黑色水渍布置下的阵法纹路
这是叶兑不知多少年的心血,可能最开始忍着牢房剧痛布置它时,想要针对的是墓主人
现在,用到了这里
阵法启动,且直接受润生此时在牢房里显露出的气门全开刺激,让阵法威力得到刹那间的翻倍提升
这原理,应该是借用了牢房内的特殊环境,当初这里的机制就是,你犯禁忌的法子用得越多,你在这座牢房里所承受的刑罚也就越强
此番布置,叶兑真的是很好地因地制宜了
恐怖的镇压之力,似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已经抬起,即将拍向润生
这一刻,润生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刹那间抽干,明明是自己的心跳声,却震得自己耳膜生疼
叶兑一直在等,等李追远这边的人拿出压箱底的手段,这样他辛苦布置下来的精妙阵法,才能成功借鸡生蛋
谭文彬体内妖兽之力燃烧起来,眼里先流露出的是五种颜色的光影,最后全都被漆黑所覆盖:
五感成慑!
叶兑精神思维一顿,阵法则再度得到刺激,呈现出更为可怕的精神风暴,向谭文彬席卷而去
三人里,唯一还没掀底牌的,就是林书友了,他的符针不在身边
李追远抬起头,手中恶蛟盘旋嘶吼,李追远以最快的速度,借用先前自己布置的阵法,像先前在上面测试盔甲人那般,将风水之力提升到极致
恶蛟身上出现了龟裂,通体透明,李追远眼眶处亦有些鲜血流出
少年早就看出了叶兑在这里的真正布置,人家好歹是该领域的大师,精心设计布置的阵法要是能让你这么轻松简单地找到破除之法,且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那也未免太不拿人当回事了
不过,破阵的方法还是有的
别想着去走寻常路破解,直接在瞬间拉爆它的负载
润生在前,谭文彬在后,余下的,由李追远来填补
墙壁上的阵法纹路开始崩散,本该翻倍的阵法效果,被压回了一比一
整座牢房里,在此刻变得十分混乱
润生的拳头最终还是砸中了叶兑的胸膛,这次不仅是将叶兑击飞,而是将他击凹
套在身上的皮虽没破,却像是被严重煮过火候的饺子
润生在这一拳打出去后,自己也如遭重击,倒伏下来
谭文彬精神意识几乎被搅成浆糊,翻着白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追远面前出现了一股大风,将少年吹起,撞在了岩壁上,缓缓落下
风虽然大,却只是风水气象的演化,有摩擦有伤口,但远谈不上致命
叶兑身形踉跄,驼着背,张着嘴,目光还未恢复意识
林书友摊开手,朝着一个方向做了一个虚抓
战斗时被润生放下来的那把刀,此刻被林书友收入手中
只是抓着刀鞘,林书友都觉得掌心刺骨的钻痛感,但他毫不犹豫以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将刀抽出
「嘶啦——」
只是抽刀这一简单动作,林书友身上的皮肉就像是撕纸条似的,从自己身体上脱离
阿友将刀花一舞,双手托举至头顶
对着面前的叶兑,劈了下去!
「砰!」
「砰!」
两道炸响传出
先是阿友身上皮肤炸开,那把刀脱离了他的双手落下,其整个人似个血人般,向后栽倒
叶兑自眉心处,出现了一道裂痕,而后裂痕不断扩大,如脱衣服般,向两侧展开
里面的叶兑早就不是类人模样,更像是一团蠕动的肉球,不断显化出八卦图印
脱裂的皮肤不断汽化,发出烈火烹油般的「滋啦」声响
上方宴会厅
原本被摆放在王座上的那套盔甲,忽然动了起来
没有人穿戴,可它自己却起身、立挺
可怕的气势,如汹涌的江河般向外倾泻,似是苏醒了不知传承多少岁月的肃穆庄严
它一步一步向下去
一步之下,盔甲离开了宴会厅
又一步之下,盔甲人来到了电梯井底
再一步之下,盔甲人来到了大阵中央
漆黑的夜与狂啸的风,是它最好的保护色,哪怕韩树庭就站在盔甲身侧,也只是察觉到一阵寒意,却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
帐篷内,坐在那里喝茶的翟老,打了个呵欠,喃喃道:
「这真正的主,从来都不是」
放下茶杯,翟老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抵靠在帐篷支撑架上,睡了过去
台灯下,他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直至脱离,没入了外面那茫茫黑暗中
大阵外
手持《无字书》的墓主人,不但停止了对大阵的轰击,还在那里不停地发出哀嚎
它身上的黑雾,这次不仅是溢散,更像是化作一道道枷锁,对自己进行穿透与绞杀
但它顾不得处理自己现在状况,而是直接转身,准备逃离这里
因为它知道,很快,那个东西就会出来
曾经,它往上数的历代前辈,是古葬之地的主宰,同时也是那套盔甲的主人;可传到自己这一代时,不知何故,它反而成了盔甲镇压的犯人,而且是这里——唯一的犯人!
它不想让盔甲抓到,更不能让盔甲规则判定自己越狱,当初的它尚有肉身都觉度日如年,如今它只剩下这魂体,若是被重新吸入盔甲,将被永久封存,不见天日!
然而,它刚准备离开,身前却出现了一堵漆黑的门,拦住了它的去路
它:「酆都?」
川渝丰都县城,鬼街
「轰!」「轰!」「轰!」
一道接着一道的雷霆,落在了鬼街上端的酆都大帝庙宇上,炸出了雷火,庙宇因此走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行干预走江者走江,这是天道降下的因果反噬
玄门中人视角里,这几乎是注定会被抹杀的湮灭,但对丰都大帝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是可以斟酌取舍的代价
县城里的居民们听到了动静,看见燃起的光火,在消防车还没到来前,就自发地组织起救火
吉省集安,工地,大阵外
它:「酆都——你竟然会来这!」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那一堵鬼门后传出:
「放肆,汝竟敢算计,朕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