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3/3)

们拦不住,那它下一瞬就会出现在自己身前,它不会再看自己,而是会直接杀了自己

    少年,在道场门口弯下腰,将地上伪装成地里稻茬的阵旗,进行拼接

    他现在没办法像以前那般挥挥手就开启道场入口,只能用这最原始的方式

    所幸自己当初设计道场时,没嫌麻烦,特意留了一个机械锁;更幸运的是,本体是个完美主义者,对太爷家以及周边的环境,他复刻得很细腻完整,而且还会实时更新

    赵毅:「它眼睁了点,大家小心,它要杀人了,听我指挥!」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虞家那一天,即使是陈曦鸢,也默认听从赵毅的指挥

    它的身形,立在原地,没再像之前那般,主动去找那少年

    此刻,它全身上下,唯一在动的,就是眼睛

    它在全心全意,重新睁眼

    赵毅:「得阻止它,尽可能再拖一下时间,只要能拖下去,一切就都有转机!」

    说这句话时,赵毅目光臀了一眼身后

    不是在遥望屋后的李追远,而是看向坝前菜地上正在劳作的男人,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女人,以及东屋门口正在喝茶的老太太

    因为它已经将这个「世界」污染过半,这个世界的原本运转,已渐渐脱离李追远的逻辑掌控,

    按理说,他们刚才在小径上打架,后面那三位肯定会有反应,至少会做出一些互动,不会继续无动于衷地做自己的事

    但这无所谓,只要他们三个的「身体」,在这里没被破坏,保存完好即可

    或许,一切都来得及,姓李的应该早就算计好了时间,但时间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别到时候,它先把眼睛完全睁开了,结果后头的没来得及进来

    赵毅:「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上去打断一下它

    阿友,插针,有多少插多少,全插上!

    大伴,把你体内的四头灵兽解封,全给我放出来!

    阿靖,燃烧你的妖血,直接给我燃到沸点!

    后队,把你的域撑到最大,往破了去撑!

    润生,气门全开!」

    「哗啦」一声,

    赵毅撕下了自己身上的皮,缠在了腰间,

    当他与陈曦鸢出现在这里时,就等于主动地进入了这一浪

    他赵毅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么一尊大货!

    这种级别的存在,要是能击败它,不,是击退它,哪怕自己只是在这一过程中,站旁边敲敲边鼓,那都是难以想象的恐怖收益!

    「这场输了,老子大不了把命留在这儿;但要是赢了,哈哈,老子就等着在功德海里游泳了!

    原本在柳玉梅的设想里,大乌龟是零点登陆,她可以在零点之前一点回来,这样小远也来不及再搬出什么传承法理来压制自己,接下来,自己就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正因为柳玉梅对风水气象掐算得太准,所以她,算错了时间

    当电闪雷鸣间,夜里八点,大乌龟自海里,直接将投影落于思源村村口时,柳玉梅就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该死,它本体没上岸!」

    柳玉梅即刻起身往回赶,手里牵着阿璃,身后跟着秦叔刘姨

    哪怕她们先前担心被小远以罗盘推算出方位,所以故意寻了处远一点的地方歇脚,但实则,她们回来得,并不算晚

    润生三人是李追远设定的理论最快时间,柳玉梅等人疾驰之下,也就只在润生他们后面一点点

    不同于陈曦鸢只知道走情绪,懵懵懂懂、误打误撞:

    也不同于赵毅对李追远摸索熟悉得太过彻底,恨不得能帮李追远代写自传,毕竟,他赵毅的自传换个名,就是姓李的自传

    更不同于谭文彬三人,对自家小远哥的秘法十分敏感

    柳玉梅等人,因不是江上人,忌讳众多;且小远走江,江湖上连个水花都听不着

    柳奶奶对小远的经历,只能靠听谭文彬的「相声」

    所以,灵堂的冲击感,对她们而言,是无比巨大的

    有小远提前将她们支走的先入为主,使得她们在第一时间,就认为小远已经死了,选择主动牺牲自己,避免秦柳两家门庭陷入最后的覆灭

    柳玉梅看向圆桌前,摆在自己纸人面前的茶水;

    刘姨的目光,落在自己纸人手持托盘上的瓜子;

    秦叔,则死死盯着自己纸人面前立着的酱油瓶

    再冷静睿智的人,先见灵堂,再见这纸人布置,情绪上都会出现失控,人在这种状态下,就更容易冲动以及做出不冷静的判断

    柳玉梅的眼眸,沉得几乎要滴出水

    她很想骂人,也很想杀人,甚至想将四周的一切全部拿剑削个干干净净

    没有你,秦柳两家还有哪门子的未来,没有你,我们这几条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阿璃在进客厅的第一时间,就撇开奶奶的手,冲到了棺材边

    看着棺材内盖着经被,毫无生机的少年,阿璃脸上浮现出两颗小酒窝

    他,没死的

    女孩的手,揭开了经被,看见了少年变成青色的皮肤,以及脑袋上被银针刺入的孔洞

    女孩的脸上,没有心痛

    他,好厉害

    当初李追远为了反杀复仇,第一次将自己透支到眼盲时,阿璃没责怪男孩不珍惜身体,只是由衷地为他的成功感到高兴

    刘姨强忍着内心剧痛,向棺材这边走来:

    「我不信,小远就这么死了,他就算死了,我也要把他救活!」

    阿璃脸上的酒窝消散,本来泛着笑意的眼眸,立刻化为淡漠冷冽

    未等刘姨脚步靠过来,阿璃扭过头

    女孩的发落下,头发飘起,刺耳的厉啸,充斥在整个客厅

    刘姨停下脚步,面露绝望在场其余三人都清楚,阿璃的这种反应,说明小远是真的死了,再无一丝侥幸可能

    秦叔:「我要去东海!」

    刘姨环视四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众人

    「他们这是——」

    「啪!啪!啪!」

    林书友身体里传来一连串的炸响,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溢出了鲜血,身体跌落在地,

    谭文彬七窍流血,眼耳口鼻处,升出灰色的烟雾,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柳玉梅:「那东西还没来得及走,这帮孩子,正在拿命拖着它!」

    未等奶奶和刘姨她们思索如何进入,阿璃伸手刺向自己身侧纸人的同时,目光接连扫向自己奶奶、刘姨和秦叔的纸人

    那三具纸人,全部离开原位,向对应的三人砸去

    秦叔没关系

    但不能让奶奶她们继续思索下去,要不然她们可能会品出其它意味

    女孩知道,少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纸人,摆放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下一刻,二楼露台的藤椅上,阿璃睁开了眼

    女孩的手,从膝上的那本书封面上挪开,并顺势切开了这本书的封胶

    失去外力束缚后,一张张书页,被大风裹挟着向上飞去

    屋后,李追远看见了上方飞舞的书页,用脚尖踢开最后一个稻茬,道场大门开启,李追远走入其中后,大门顺势关闭

    前方小径上,林书友刚刚将所有符针都插上,完成一轮攻势,它还在专心睁眼中,似乎只是余光一扫,林书友甚至都没能来得及近它的身,身形就被止住,且有崩裂的趋势

    得亏赵毅及时命令谭文彬立刻发动,靠着四头灵兽彻底出笼,才堪堪将阿友拉拽了回来

    阿友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谭文彬整个人都处于发懵状态,像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赵毅只觉头皮发麻,对方只是睁开了点眼晴,就已这般恐怖了,连废了阿友与谭文彬,就只是打断了对方这一小瞬,让远处的龟群浪潮稍受停滞

    这,还怎么拦?

    慷慨激昂的话语,是拿来鼓励队伍氛围的,他自己必须得脑门清楚

    但就在这时,赵毅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先看见楼顶上书页在飞,又看见一直坐在二楼露台藤椅上的女孩,居然站起了身

    赵毅心下大喜,马上催促道:

    「快快快,一起上!我们·”

    后半句本该是:我们赶紧都上去表现表现,挣表现分,好多分功德!

    但赵毅顶着一双泛红的眼眶,喊出来的却是:

    「我们为姓李的报仇!姓李的,你在前头等等我,黄泉路上,我赵毅,陪你一起走!」

    听从指挥,陈曦鸢将域撑到最大,纵身一跃,手持翠笛砸下

    阿靖身上升腾着血雾,妖气弥漫,向它冲了过去

    它再次以眼角余光扫向陈曦鸢,陈曦鸢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线,域也变得千疮百孔,但她还是执地将翠笛砸下,砸中它的身体

    它后退了一步,陈曦鸢则被禁在了半空中,上半身与下半身被分别拉扯,即将车裂

    阿靖顺着陈曦鸢破开的局面冲了上去,将它撞得又是后退一步,但它伸出手,陈靖身上的血雾快速溢散,不多时就将被抽干

    润生气门全开,恐怖的气浪裹挟着手中的黄河铲直接砸了过去,迫使它抬手格挡

    顺带着,使得陈曦鸢与阿靖被解除了禁,落在了地上

    润生再次挥舞起第二铲,它依旧抬手格挡,这次,不仅稳稳接住,而且额头上的那只眼睛,在此时终于完全展开

    它,完全清醒过来

    「嗡!」

    润生的身体,如遭重击,骨骼断裂之声不断传来,皮肉更是呈现分离态势,意识更是被剧烈切割

    赵毅冲了上去

    但还没等赵毅上前,完成接应

    一只拳头,就这么忽然出现在它面前

    「轰!」

    一拳之下,它连续后退数步

    润生的身体,被丢向了赵毅,赵毅赶忙接住

    前方,站着的是秦叔的身影,

    赵毅心里舒了口气,不是庆幸他们及时出现了

    其实,姓李的时间掐算得没错,在那家伙彻底睁眼前,真正的己方战力就已经赶到了,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生死时刻、千钧一发

    赵毅庆幸的,是在他们进来时,自己身边这帮演技不过关的,全都重伤晕厥下去了

    这避免了接下来被那三位看出端倪,导致姓李的一半心血布置付之东流

    赵毅抱着润生,咬着牙喊道: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你们来晚了啊,你们但凡能早来一步,或者若是你们没走,姓李的今天,就不用死!」

    内心鼓劲,大不了事后再给水泥坝子磕出十个坑来赔罪,赵毅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帮老东西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借坡下驴,平时都是唱得好听,实际上,还是自己贪生怕死罢了!」

    「砰!」

    秦叔两只拳头紧,上半身的衣服炸开,一道道黑影在他背上不断交织盘旋

    刘姨从厨房里走出,她的脚下,身边,乃至于头顶,都是黑压压的一片阴影

    坝子上,茶几边

    老太太枯瘦的手,将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洒出,溅在了那片白皙光滑的手背

    当老太太双手撑着扶手,自椅子上站起身时,

    柳大小姐,重回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