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1/3)

    第392章

    南通大饭店

    九零九房间

    「哗啦啦!」

    落地窗破碎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楼层内在另一个房间里坐着的阵法师,站起身;九零九号房间门口地毯上,瘦削男子缓缓立起

    他们两个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都不敢擅自进入

    入了公门,就得守规矩

    大饭店一楼大堂,余树正与徐秘书交谈

    南通,是徐秘书的老家

    但她早已拿到了京里户口,并将家里父母也接到了京里,言谈间,流露出的,是对昔日家乡的淡淡疏离

    这是一种切割,以自己新的户口身份为傲,不想对外人牵扯出自己太多的过去,隐隐以之为污点

    余树不理解,李兰为什么会选这样的人做自己的秘书

    他与李兰部门不同,分工不同,但在过去工作中也多有交集合作,虽然李兰不是玄门中人,但她的行事风格,让他这个资深老江湖,都常常在心底感慨咂舌

    有酒店工作人员经过,下意识地用南通话进行询问些事项,徐秘书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南通方言进行回复

    余树曾化身为说书先生,游历四方,南通乡下他也是去过的

    这徐秘书也真是有意思,以新京里人为傲,却仍旧将家乡方言掌握得原汁原味,不逊于农村里没怎么与外界接触过的老年人

    台风来袭,酒店外也做了些许布置,容易被风吹走的东西都搬进了里面

    余树结束了与徐秘书的攀谈,走到酒店大门口

    玻璃大门在外头大风的吹动下,不断发生着轻微变形,像是憋了一股气

    余树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还未来得及点燃,耳朵就微微一颤,侧身抬头,向上看去

    可等了许久,未见破碎的玻璃落下,甚至不见丁点玻璃渣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楼上的九楼那间房可能出事了

    想坐电梯上去查看,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这一冲动

    不是一个部门的,不方便插手对方的事,除非对方向自己发出协作通知

    揉了揉鼻子,余树又想起那日所见的,李兰与少年同坐一车的画面

    他敏锐地察觉到,南通有事要发生,而且大概率与这一对有关

    可偏偏,无论是女人还是少年,都是他无法去展开调查的对象

    「唉,这行,可真难做」

    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好在,我这特殊工种,和翻砂车间工人一样,退休早」

    蒙面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九楼

    她打开了九零九的房间门

    第一眼看去,里面一切如常,李兰坐在沙发椅上,喝着咖啡

    但当蒙面女走进去,同时将房间门闭合时,她眼前的画面陡然发生了变化

    落地窗全部消失了,外面的风雨疯狂卷入,吹动着房间里的一切

    李兰站在窗前,头发飘散

    蒙面女:「李主任—”

    李兰回过头,看向蒙面女

    在蒙面女的视角中,主任的双眸一片赤红

    在与这对眼眸对视的那一刻,蒙面女失去了意识,呆呆地站在原地

    李兰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外面的狂风大作

    她其实早就该死的

    她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的儿子,那日没有杀她

    这使得她现在,既能拥有参与者的感知,又有旁观者的视角

    「儿子,你该杀掉妈妈的,杀了妈妈,那说不定此刻从海里爬出来的,还是妈妈,而不是她

    还是说,在小远你的眼里,你更认可的,不是妈妈我,而是她?

    可是儿子,我才是你的妈妈啊

    别怕,

    妈妈来了,妈妈来帮你,来保护你」

    李兰抬腿向前迈出

    但她的这一动作,只行了一半,就僵在了原地

    自这一瞬间始,不仅是她停了,连她周围的风雨,也停了

    因为,它来了

    她也就失去了,继续充当眼睛的用途

    一只只小乌龟,从房间浴缸孔里、从空调折扇里、从各个角落里爬出

    它们的数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向着李兰所站的位置,不断汇聚

    当一件有副作用的物品,失去了其足够的正向作用时,那就自然来到了被销毁的时刻

    李兰的身体虽然不能动弹,但她赤红的眼眸里,却已不复剧烈的情绪波动,反倒是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淡漠

    「在你眼里,我儿子,已经必死无疑了么」

    徐明:「头儿,阿靖不见了」

    赵毅立刻看向老田头

    老田头慌忙摆手,示意不是自己告知的

    但他的手,摇摆得却越来越无力,因为他一路上,那一直红通通的眼神,确实有些明显,陈靖那孩子,很可能因此发现端倪

    赵毅:「老田」

    老田头:「唉,少爷,是我的错,我安逸日子过久了,已经不适合这种江上节奏了」

    赵毅:「老田啊老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知道阿靖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么?你知道我为了培养阿靖,在他身上砸了多少功德,叫了姓李的多少声祖宗么?」

    老田头缩着脖子,不敢声

    梁艳:「头儿,现在怎么办?」

    梁丽:「我现在调头去追阿靖,看看能不能把他带回来?」

    赵毅叹了口气,道:「阿靖的速度有多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得知他远哥有危险,会如何一头奋劲地奔去救援,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就算能追上,你们还能与阿靖先打一场么?」

    梁艳:「那我们也折返回南通吧,头儿!」

    梁丽:「没错,我们也一起回去!」

    徐明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赵毅:「算了算了,你们两个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老田是我心里的长辈,阿明亦是我的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阿靖固然重要,但我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你们去故意跳那必死的火坑?

    这里已经足够安全了,我们就在这里安营

    等吧,

    等那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去给阿靖收尸,给姓李的——吊丧

    我心情不好,你们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赵毅就走进了那顶已经搭好的帐篷,拉上拉链,盘膝而坐,手撑着额头,黯然神伤,一动不动

    在距离石南镇不远的四安镇马路上,狂风呼啸之中,有一个小学生身材的男孩,正背着一个成年人,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狂奔

    陈靖:「毅哥,我们就这么走了,艳姐她们不会马上也跟过来么?」

    赵毅:「不会,我留了一具傀儡在那里,足以稳住她们」

    陈靖:「毅哥,远哥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么?」

    赵毅:「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陈靖:「那毅哥你,怎么还会告诉我这件事?」

    赵毅:「因为你愿意为姓李的去死」

    陈靖:「可我是我,毅哥你为什么”

    赵毅:「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靖:「可是船都翻了———”

    赵毅:「他妈的,那就赶紧捞人啊,人可比鱼贵无数倍!」

    思源村,村口

    它的身影,被一团浓郁的黑所包裹,只有在电闪雷鸣的刹那,才能凸显出它的存在

    下一刻,

    它睁开了眼

    这只眼睛,在它的眉心

    一束红色亮起,无形的光晕如水银般泄下,正朝着整个思源村覆盖

    坐在棺材里的李追远,将身边最后一罐特制健力宝喝完

    粗制的药汁,且是带激发精神潜力的那种药效,口感腥辣苦涩,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难喝

    这一天,李追远都是在靠它续着状态

    眼下,自己之前的所有准备,终于迎来了最终的阅卷

    阅卷者的起始风格,与自己所推演的一致

    这至少确保了最坏的结果不会发生,比如:自己的所有准备与布置,都沦为一种笑话

    「啪!」

    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

    村里村道口不远处的北端农田里,阵法运转,被少年提前牵扯束缚在其中的风水之力引动

    刹那间,起烈火烹油之势

    鄯都大帝的气息降临

    只是这气息,并不算太浑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点浅淡

    以往李追远「狐假虎威」时,都比这次的阵仗要好上很多

    这是因为鄂都大帝早有预防

    平日里被当枪使,固然会被引来些许麻烦、累赘,可最后依旧是利大于弊,有着稳定且不俗的收益

    但这次,大帝显然不愿意与这位起正面冲突,不是不敢,而是犯不着

    至少,在大帝眼里,自己的这位「弟子」,不值这个价

    李追远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让自己的「师父」,第一个「现身」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先拿去抵消了再说

    接下来,就是到验证解题思路的环节了

    已知条件:

    鄯都大帝不愿意直面大乌龟,难道大乌龟难道就愿意直面鄯都大帝?

    大乌龟为了控制成本,不愿意「滥杀无辜」,会主动清场

    大乌龟不知道村子里的具体情形,虽然它睁眼了,但还没看完整个村子

    李追远赌的,就是大乌龟的「视角」特性,赌的就是它所呈现出的习惯与机制,赌的,就是自已能成功骗过它!

    少年要拿虚假支票,去让大乌龟兑现

    并且,少年准备的虚假支票,可不仅仅只有一张

    现在要看的,就是第一张虚假支票,是否能成功蒙混过关

    「鄯都大帝」的气息显现,让那道身影的目光,陷入了停滞

    就像是一个人,正准备看清楚远方那一片的情况时,近处,忽然有一盏灯亮起,将你的注意力强行吸引

    然而,就在李追远严肃等待结果时—意外,发生了

    再周密的方案,也无法算尽一切可能,尤其是在这种以小博大的对弈环境下

    不过,这次的意外,并不算坏

    原本气息平平的「鄯都大帝」,气势上,猛地暴增,向上狼狠提了一波!

    少年的《柳氏望气诀》,在气息伪装上称得上是绝顶,但能做的,少年都已经做了

    这次的气息诡异提升,与李追远本人无关

    并且,这也并非是鄯都大帝回心转意,慈爱之心溃堤,改变了原先想法,打算庇护一下自已这位关门弟子

    与鄯都大帝亦无关

    此时,立于农田供桌上的那幅白净无胡的画像,正变得越来越阴柔,阴柔得像是谭文彬以前认的那位干爹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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