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1/3)
第377章
南通捞户李,取自太爷的姓氏与职业
还没正式被点灯走江时,在外面与一些江湖人士接触,对方介绍自己插坐哪家码头,李追远为了能有个恰当回应,就给自己取了这个
走江时,为了遮掩自己龙王门庭传承者的身份,也时常会把这个拿来用
一直到自己在太爷家的小房间里,设了坛口,这一身份才算被正式挂名;等屋后稻田里的道场建好,意味着彻底走上正轨
这之后,这个身份就渐渐被拿来分开用,不在浪上时,就用南通捞尸李
这次三路人手出发前,李追远特意做了叮瞩,让陈曦鸢与赵毅打上捞尸李的旗号,算是完成了用途意义上的正式分割
人在江上行,岸上人不动,可换另一个视角,也可以是江水平静,岸上的人正在疾行
同理,结合李追远自身无法从江上获得多少功德的特殊性,少年反而在浪外才能被动发挥出「功德」的效果,那么也可以认为,李追远的浪,在岸上
别人在江上走天道安排的浪,自己则是在岸上走自己制作出来的浪
后者明显比前者更简单也更轻松,主动权更是捏在自己手中
以前,走江是工作,两浪之间是生活;现在,走江是生活,两浪之间反而是工作
鄯都大帝的影子曾对少年直言不讳:天道不会允许你活到成年
李追远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眼巴巴地继续按部就班地活着,等死
当下,天道一直以来对少年的针对与欺压,最终促使少年,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江,
李追远想换个走法
而且在这条江上,没有竞争,没有其它势力,只有他一一南通捞尸李
在小女孩的视角里,显然认为少年在故意拿她寻乐,无论是先前润生的随手一铲还是林书友的直接回瞪,都意味着他们这伙人的身份不凡
故意取个浑号,只是为了从自己这里搜取到虐凌猎物的快感,这样的事,曾经的她经常做,包括对这一家人和这道长的操控布置,亦是对这一快感的回味
但她确实想错了,首先少年本身并不具备这种低级快感,其次,她在少年眼里,很严肃很庄重,甚至带着点对第一批次试验品的虔诚
等「这一浪」结束后,按照少年那一贯喜欢事后归纳分析总结的严谨习惯,她是会被详细落于少年笔下,上教材的
只是,这毕竟是自己在岸上的「第一浪」,再续写到《走江行为规范》里,就明显不合适了,
肯定得重开一本
这时,
李追远笑了
魏正道的著作里,《正道伏魔录》是为了介绍自己钻研感悟的一众邪术,特意包的一顿饺子
那么,作为自己入门读物,同时也被自己视为邪票百科全书的《江湖志怪录》,它真正的存在目的,又是什么呢?
以魏正道那家伙的性格,会乐意给后人写一部基础读物而且,用的还是无比珍贵难寻的佛皮纸?
《江湖志怪录》里的记载案例,实在是太多了,有强有弱、有低有高、形形色色,它明显不符合正常走江状态下,一浪比一浪难和强的规律
所以,《江湖志怪录》,本质上,是一套魏正道用来记录自己「岸上走江」的书
看来,这样的书,自己也必须得专门写一本
少年发现,自己越是进步,越是提升,就越是能够更深入地了解魏正道对此,少年没有丝毫气,也不认为自己是在做单纯地模仿与复刻
要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比魏正道当初难太多了,能在更艰难条件下,走上与魏正道相同的节奏,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没有李追远的命令,润生和林书友都没继续出手
小女孩本就承受着未知压力的煎熬,再看见少年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她终于按捺不住
一声厉啸,自小女孩口中发出,客厅地砖裂开,一条条树枝窜出,裹挟着女孩,向着门口冲来
润生向前一步,挡在小远身前,聚气蓄力,黄河铲扬起,向下一拍
上次在虞家祖宅水塘里,润生吸收了大量怨念,如今他每次认真发力时,皮肤都会呈现出偏黑的铜色,给人以更强的视觉压迫感
当你力道强大到一定层级后,在常人眼里匪夷所思的奇迹也就出现了
还未接触到黄河铲的铲面,只是受这风力的撕扯,那一条条来势汹汹的树权就被绞了个粉碎
小女孩冲到润生面前时,其周身的手段与防御,已全被化解
接下来,就等同于是以自己的天灵盖,来接润生的铲子
「砰!」
小女孩的天灵盖确实很硬,脑袋没有直接炸开,只是出现了一道道龟裂
可她本人身下的地砖,却先一步炸飞,其半截身子,更是被一铲子拍进了水泥地里
林书友想捞一个出手的机会
高端局打多了,也想偶尔来点小菜开开胃
同伴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润生往后退了半步
林书友的双到达
一击中邪崇的脖颈,让其头身分离,第二跟上,对着空中倒转中的头颅顺势一抽
「啪!」
该炸的,终究还是炸了
一滩黑色的木屑粉末四散,说明被这邪崇害死的人,只留下一层类人的皮,内部早已被蛀食得干干净净
润生将黄河铲向下一戳,气障升起,帮小远格挡开了所有木屑
林书友竖瞳里流转出血光,张开嘴,吐出一道火蛇,将邪崇余下部分包裹
「里啪啦」的脆响不断传出,冥冥之中传来阵阵豪叫哀鸣
最终,邪崇彻底化为灰烬,恰好将她刚刚砸下的那个坑,填满
「呼.——」
林书友舒了口气
出手是出手了,但没有预想中的那种畅快,反而有种空虚
伴随着邪崇被解决,笼罩在这儿的邪性压抑也顷刻消散,供桌旁的三人,身体快速碎裂,化作木屑堆积在了桌下
「小远哥,我去把屋里收拾一下?」
即使没留下户体,但屋里确实需要打扫,尤其是那位道长的遗物
莫说东西都坏了,就算完好如初,也是懒得打包带回去继承遗志的品相
可道长的道行虽然不高,却毕竟是死于斩妖除魔中,出于尊重,怎么着也得给其立个衣冠家
林书友跟着小远哥久了,也就摸清楚了小远哥的习惯
只是这次,李追远没回答,而是转身,向着坝子边缘走去
润生也跟着转身,快步走到小远的斜前方
这家的坝子远没有太爷家的坝子面积大,而且出于成本考虑,只是铺了水泥却没搭建围绕坝子的围墙
李追远站在了面朝南方的最边缘处,下方就是菜地,更前方则是一整片农田
诚然,以他们现如今的实力,再去钓这些阿璃梦境里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轻松碾压是正常的
但好是曾经被龙王门庭解决镇压的邪崇,再没恢复好且远不复往昔之凶悍,也不该死得这般干脆
好岁,你得多扑腾几下,努力制造点波澜
如若是其他实力足够的正道人士,怕是真就被这样给糊弄过去了
可李追远从田野小道走过来的路上,就发现了她真正的藏身处
她在少年这里,一直是单向透明的
「这一浪」里,她远没修养好,实力本就不足,加之又没有江水帮她加戏,使得她的所有心思与手段,在少年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阿友」
「在」
「把那三头猪,放出来」
「是」
林书友走到猪圈前,金轻轻一砸,围栏上的铁丝断裂,三头猪跑了出来
没去其它地方,径直猪突向李追远身前的田野
「润生哥」
「嗯」
「记住这三头猪长时间停留的位置」
「好」
三头猪在田野里,不断用猪鼻子拱着泥土,拱一会儿后,就又去了下一处位置继续拱
最后,三声凄厉的猪叫发出,三头猪全部倒在了地上,凄厉死去
「润生哥,每个位置,都给它用力来一铲子」
「明白」
润生看了一眼林书友,跳下了坝子
林书友则站到了先前润生位置,保护小远哥
接下来,润生每一铲的刺入,都导致一整块农田的震颤,起初还算轻微,到后面,震动幅度就越来越大,一些区域还出现了小面积的凹陷
「阿友」
「嗯,小远哥?」
「如果这是江水的正常一浪,你觉得该怎么编排?」
「编排?」
「让过程更曲折些,经历更复杂些,像《走江行为规范》里记载的那样」
「我编排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我们得知的线索如此准确」
「具体点」
「比如这户遇害的一家人,或者这位道长,应该是在他们死之前,就把他们的人际关系与我们的人际网络产生接触
我们来时,他们可能还没死,或者是,他们前脚刚死,我们后脚就到,甚至可以我们与他们一同经历这场邪崇的作乱,一开始不知道小女孩早已被邪占据身体,我们还要和这位道长并肩作战,一步步发现危机并认知危机
假如当时我们还很弱小,像最开始的那几浪的话,那这位道长,应该能教会我们一些手段和本事
起到,一个启蒙老师的效果」
李追远点了点头:「还有么?」
「还有就是,这尊邪崇的出现,惊动的白家镇,在寻找这一邪崇的途中,我们可能会和白家娘娘发生冲突
冲突之后,又会和解,最终历经艰苦,我们还会来到这尊邪崇面前
小远哥,目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很不错了」
得到表扬的林书友,有些意外,内心也很惊喜
童子激动的声音自心底传出:「战童,他在教你,他在教你做事!」
林书友:「我觉得小远哥只是在借用我的脑子,来思考问题,因为小远哥太聪明了,他需要降维」
童子:「战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林书友:「你以前混出了什么出息?」
童子:
「
这时,李追远再次开口道:「不过,阿友,这里有一个问题,如何控制白家镇与我们之间的冲突规模,你认识我们之前,亮亮哥就已经做上白家镇的女婿了
所以,你并不知道,这群白家娘娘们,当初是如何凶悍,对触犯她们的人,报复手段是如何的狠厉」
「我想,既然是走江的话,那江水应该能控制「江水只能推动,它有它的规则限制」
「是,小远哥,我记住了」
「你觉得,如果白家镇倾巢而出,能不能解决这尊邪票?」
林书友想了一下,回答道:「付出一定代价的话,以这个邪崇如今的实力恢复情况,白家镇肯定能办得到」
「所以,白家镇可以牵扯进这一浪里来,但在这一浪之前,还得先拉扯出新的一浪,让另一伙实力更强的走江者,先对上白家镇
要么,将白家镇给灭了;要么,白家镇将这群点灯者给灭了
总之,白家镇必须元气大伤,伤到即使发现这尊隐藏不知多少年的邪,也依旧不敢更不愿意去和她硬碰硬
这才能使得你所说的经历里,我们能发生与白家镇之间的摩擦,要不然,白家镇反而会成为这尊邪崇的保护屏障」
林书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追远:「这也是白家镇这样的势力,如今这般乖巧臣服于我们的原因,也是彬彬哥体内的灵兽,对投靠龙王门庭如此热衷的缘由
它们这种底子、成色不干净的存在,会有一种天然的危机感,除非愿意一直蛰伏、无声苟活,
要不然迟早会被挖出来,遭遇所谓的正道清算
苍天确实有眼,点灯者因果重,走江前后与点灯者接触的普通人,往往会及时响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因为它的注意力在点灯者身上
但其它时候、其它地方,它可能不是来不及看或者看不到,而是看到了,却觉得还不是拆封、
启用的时候,就一直留置
这或许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先前刚沉默下去的童子,此时再次在阿友心底大声喊了起来,这次,语调里,带上了惊恐:
「天呐,他到底在感悟什么,他到底在参悟什么」
林书友:「天呐」
童子:「...”
林书友:「童子,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幸好我心脏很健康」
童子:「你知道么,他刚刚讲的这些,给我的感觉,让我回忆起当年听菩萨讲经时,菩萨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
他现在正在参悟的,是菩萨那个级别才能去触碰的东西!」
林书友:「只言片语?」
童子:「因为菩萨不会说得那么露骨,也不会主动与我们讲太多,像他这般对你一样,开诚布公
,
林书友:「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坐得太远,没能听得全」
童子:
「
李追远伸出手,指向了前方,伴随着润生不断朝着点位用力刺入黄河铲,这一大块的农田,已处于「沸腾」的边缘
「所以,这次,我的手段,还是糙了些我花了钱,买了门票,进了一家游乐园,却只玩了一个项目
虽然值回票价了,但我本可以将性价比拉得更高一些,甚至,还能白一些项目玩」
林书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点头道:「嗯,小远哥你说得对」
在李追远的视角里,浪花,是由自己的功德赔款出来的,相当于花钱买门票
简单干脆、直入主题,确实是优势,但优势发挥得不够极致,自己还是得想办法规划设计好路径,楼草打兔子,在自己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有枣没枣打三竿,实现利益最大化果然,实践是理论的来源与检验标准,理论源于对实践经验的总结与升华
李追远最开始只是想着把自己这不能花的功德给用出去,最初目标收获是抓邪崇做原材料
没想到,这条路走着走着,却推开了一扇新大门
自己在江上,只需保证不死,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在两浪间隔间,进行专属收割,更别提自己手下现在还有赵毅与陈曦鸢这两员大将,相当于雇了两个极擅长割麦子的麦客
一个有头脑且具备不俗整体实力,一个具备很强实力
未来,自己甚至可以偷懒,让他俩给自己在「岸上走江」,自己只需在家里坐着抽成即可
李追远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鲜有的,少年脑袋发烫了
「轰!」
前方农田,在一声巨响之下,终于彻底塌陷了下去
润生整个人,也随之坠落,消失不见
但很快,伴随着一棵巨大的老树招摇而起,被根茎裹挟着的润生被吊了起来
「砰!」
双臂发力,撑破了束缚,润生平稳落地,像是搭了一次免费电梯
老树没有过多枝干,但下方的根须很是茂密,其中央位置,有一个女人,女人下半身与树根合为一体
女人很苍老,皮肤破损严重,浑身充斥着一股死气
这时,她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眼里除了疲惫与沧桑外,还有一